江南法院为了安全起见，直接进行了严格的资格筛选。
外面那些举着自拍杆、大呼小叫的网红主播，一个都没放进来。
能坐在这里的，除了华国各大主流媒体的资深记者，就是江城本地有头有脸的律师同行。
此刻，法官还未入场，旁听席上嗡嗡作响，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李，你说张伟真开口要那五十万辛苦费了？”
旁听席左侧，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凑在一起闲聊着八卦。
被唤作老李的瘦高律师推了推眼镜，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张伟什么级别？狂徒律所现在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红圈所，他自己又是千万粉丝的网红大V。他缺这五十万？为了五十万去敲诈一个医院院长，还留下把柄？你当他脑子进水了？”
“那可不一定。”旁边另一个大背头律师插了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五十万对咱们来说是一年半载的收成，对他张伟来说，可能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大背头律师敲了敲面前的笔记本：“你们想想，他现在的地位多高？在江城律界，谁不给他几分面子？他就是利用这种业内地位，搞霸凌！抓着医院的把柄，暗示对方‘给钱就撤诉’。以张伟的名声，哪个被告心不慌？能花钱解决自然是最好的！所以张伟才会起折中歪心思，不劳而获的五十万，谁不想要？”
“有道理。”胖律师点点头，“要不然王振华怎么敢实名发视频举报？没有一点影子，人家敢这么硬刚？”
老李皱着眉，没再反驳。
同行相轻，张伟崛起得太快，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在座的律师里，等着看张伟跌落神坛的不在少数。
旁听席右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记者群体趁着空档都在低头刷手机。
“卧槽！”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记者突然惊呼出声，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侧目。
“瞎叫唤什么？这是法庭！”旁边的一名老记者瞪了他一眼。
“不是，王哥，你看这个！”年轻记者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正是刚才法院大门外，黄毛主播直播间的录屏回放。
画面里，张伟先是连打三个高端广告，把网红们气得跳脚，随后又秒切“影帝”模式，声泪俱下地控诉五十万是对他正义的侮辱，最后无缝变脸，嘲讽全场后潇洒离去。
老记者看完，眼角疯狂抽搐。
周围几个记者也纷纷拿出手机搜索，看完后，记者席炸开了锅。
“这……这有辱斯文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记者眉头紧锁，“身为知名律师，大庭广众之下戏耍主播，满嘴跑火车，成何体统！”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另一个寸头记者乐了，“那些网红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咬，他这一手降维打击，直接把那帮蹭流量的当猴耍了。你看那黄毛主播最后气得脸都绿了。”
“有趣是有趣，但他这么搞，等于是把自媒体全得罪光了。等会儿庭审要是拿不出铁证，他会被舆论反噬得骨头都不剩。”
“五十万这事，看来是有隐情。张伟这态度，明显是有恃无恐。”
法庭内乱糟糟的，各种猜测、揣测、幸灾乐祸和冷眼旁观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旁听席上齐刷刷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只见，王振华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走向被告席。
王振华落座前，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媒体面孔，他微微颔首，显得底气十足。
李俊和王江允则显得局促得多，低着头，像两只鹌鹑一样缩在椅子上。
“看王院长这气场，今天是准备硬刚到底了。”胖律师低声嘀咕。
话音未落，门再次被推开。
张伟单手拎着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了进来。张凯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厚厚一沓卷宗。
当事人当面。
旁听席上那些刚才还大肆讨论“五十万”、“有辱斯文”的律师和记者们，不自觉地闭上了嘴，甚至有几个刚才说张伟坏话的律师，心虚地扭过头去，假装翻看面前的空白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