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过和刘宗敏便率军出发了,李过带了后营约一万人北上宁武关,刘宗敏同样也率军一万进驻代州振武卫,李自成留在太原相机增援各地。
王拱及这三天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他在宣府镇任职许久,跟大同总兵姜镶、副总兵刘迁、参将王辅臣这些人都打过交道,虽然姜镶此前已经被吴汝义送到了太原,但大同城里还有刘迁和王辅臣,这两个人手里有兵,在大同镇里也说得上话,若是能把他们说动,大同便不攻自破。
思量停当之后,王拱及去见叶臣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将军,末将想写一封信送到大同城中去,刘迁和王辅臣都是下官当年的旧识,末将可以晓以利害,劝他们归顺大清。”
“王总镇可有把握?”
王拱及欠身道:“末将不敢说有十分的把握但可以试一试,刘迁、王辅臣这些人,都是在大同有田有宅有家眷,他们不可能愿意为了李自成把身家性命都拼掉,只要末将把大清的恩典和闯贼目前的窘境说清楚,他们心里自然会掂量。”
叶臣点了点头,清军虽然进展顺利连下数城,但大同是大镇城高墙厚,若是强攻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但若是能用一封信就撬开城门的缝隙,那自然是上上之策。
“好,此计甚好,若成了你便是大功一件,皇上知道后一定会重重赏你。”
王拱及告退之后,回到自己房中铺开纸笔仔细斟酌了一番,写了一封不长的信,信中说大清入关乃是顺天应人,北直隶已定,山西门户已开大同孤城一座,守是守不住的。
又说吴汝义手中兵少城中人心不齐,他一个人撑不起这座城,末了写道:“刘协台、王参戎,你们的家眷田产尽在大同,一旦城破玉石俱焚,何苦来哉?若肯开门相迎,大清必待以厚礼官升一级,家产保全,青史留名,在此一举。”
然后他让人用蜡封好,派了几个机灵的信使扮成行商模样,混进大同城中。
信使走的是大同南门,城门口盘查并不算严,吴汝义虽然加强了防备,但进城的百姓来来往往,守城的兵卒也不可能把每个人从头到脚搜一遍,信使夹在几个挑担子的贩夫中间混进了城,七拐八绕地找到了王辅臣的宅子。
王辅臣早年跟着姐夫参加过农民军,后来他杀掉了姐夫投靠了当时还只是参将的姜镶成了他的亲信,这些年他在大同混的风生水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而是拥兵数千坐镇一方的大佬。
王辅臣也不想拿自己家底帮李自成打仗,他对信使说道:“你先在这里住一夜,明日我派人送你出城,我也得跟刘协台商量一下。”
信使知趣地点了点头,被下人领着去了偏院安置,王辅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思考着投清到底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
他知道刘迁的心思多半跟自己差不多,吴汝义信不过他们,他们也信不过吴汝义大顺的精兵已经丢在山海关了,现在他们做出的选择可以直接影响战事的成败。
投降这种事不能他一个人做,他得先探探刘迁以及大同其他军官的口风。
当天晚上,王辅臣换了一身便服从后门出去到了刘迁的住处,刘迁看到是他来了,也不意外,把人让进屋里关了门,点了一盏小油灯。
王辅臣也不绕弯子,把王拱及的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刘迁:“刘协台你看看这个。”
刘迁接过去看完后说道:“王兄,你怎么想的?”
“吴汝义这个人疑心重,姜总镇已经被他弄到太原去了现在生死未卜,说不定后面他还会对我们下手,到时候吴汝义拿咱们开刀祭旗,你我死得冤不冤?”
“可是投降这事也没那么容易,咱们兵马分散在各个边堡,手上也只有几百家丁,另外清军历次入寇,咱们大同人和他们也有些误会,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信任咱们。”
王辅臣摇了摇头:“王拱及在信里说了,清军那边给的待遇很不错,如果有功劳赐金封侯都不是难事,他这个人不蠢,投降了清廷肯定是有能打动他的利益。”
刘迁想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那咱们先按兵不动,等清军到了城下看看吴汝义能不能顶住压力,也看看城里的兵丁是什么反应,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两人敲定了主意之后,王辅臣便起身告辞,而吴汝义对此一无所知。
他虽然加强了城门的盘查,但毕竟人手有限,不可能把每一个进城的人都盯死,他这几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城防上了,加固城墙、储备粮草、整编兵马、安排各段城墙的守将,他把东门交给了刘迁,西门交给了王辅臣,自己坐镇中枢,又让自己部下张有曾负责北门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