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队长脸沉了下来,正要说话,王平安开了口。
“嫂子,你把贾张氏的活计检查一下。”他扭头对一个负责登记的大姐说,“捆了多少捆,合格的有几捆。按数登,该记多少记多少,别多记,也别少记。”
那大姐点了点头,蹲下来翻了翻贾张氏的那两捆麦子,拿绳子比了比,抬头说:“两捆,都不合格,绳子没系牢,得重捆。”
王平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他没批评贾张氏一句,没瞪她一眼,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可就这么一走,贾张氏心里更慌了——王平安这是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记在账上了。
周围的妇女没忍住,有个人“噗”地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王平安走到另一块地头,许大茂正蹲在那儿喝水。他看见王平安过来,站起来抹了把嘴:“平安,找我?”
“没什么大事。”王平安接过他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随口说道,“刚才碰见你妈在后勤组那边——”
“我妈?你碰见她了?”许大茂下意识接了一句。
王平安点了点头,把水壶还给他,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压根不重要的事:“跟贾张氏在一块儿干活呢。
贾张氏说她身子金贵,干不了粗活,坐地头上歇着呢。你妈一个人揽了两个人的活,也不吭声。我看着都觉得有点过了。”
他话说得轻飘飘的,说完就准备走。
许大茂的脸色却变了。
“不是,等等。她贾张氏什么意思?”许大茂把水壶往地上一搁,眼睛瞪了起来,“全院的妇女都在那儿捆麦子,就她特殊?我妈多干一份,她躺那儿歇着?这凭什么?”
“这事你自己看着办。”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妇女那边的事,我不方便管太多。
不过要是谁真偷奸耍滑,公社那边是有纪律的。支农劳动算政治任务,逃避劳动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
许大茂脸色一凛。
“我再问你一句,”王平安看着他,“你妈这会儿还在那儿多干活呢,你知道了,能不管?”
这句话像根火柴,啪地扔进了干草堆里。
许大茂咬了咬牙,把毛巾往地上一摔:“我找大队长去!”
他大步流星地朝大队部走去,脚步又快又硬,带起一片土。
王平安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转身回了正南坡。
到了大队部,许大茂直接找到了公社派来带队的大队长老周,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贾张氏不好好干活,坐地头上装病,还跟妇女队长说她城里人金贵,不能干粗活。
她一个人少干的活,全压到别人头上了。大队长,这事儿要是不管,别的妇女也有样学样,这活还怎么干?”
周大队长本来就因为后勤组进度慢一肚子火,听了这话,脸一沉:“走,去看看。”
两人到了后勤组的地头,贾张氏还在地上瘫着呢,李春花在旁边替她重新捆那两捆不合格的麦子,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