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见?”
“我老哥叫白连旗,人在天津,刚过来。”
王平安把话说到头里:“他这人实在,不玩虚的。”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负责牵线。具体价格、合同、运输,你们两家自己谈。”
“成了是您的功劳,谈不拢也别怨我。”
李怀德笑了起来,拿手指点了点他:“你呀,精得跟猴似的!”
“行,规矩我懂。你负责搭桥,过桥的事我们自己走。”
“这事要是成了,你这人情我记着!”
“那别等,就这周末,我把白连旗叫来,你们当面聊。”
王平安起身。
“好!食堂小灶,我做东!”李怀德一拍板,事情定了。
王平安出了办公室,路过车间时往里看了一眼。
轧机轰隆隆响着。
钢坯从加热炉里出来,红彤彤的,照得整个车间又亮又热。
工人们在轧机旁挥汗如雨,易中海也在里头。
他看见王平安从门口走过,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人家王平安是干部,天天见的都是厂长,在厂里自己可充不了大个,干脆就当没看见得了。
王平安也没停步,直接出了厂门。
王平安自然把这个消息和白连旗说了。
两人在李怀德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把高粱换基酒的方案全捋了一遍。
从价格,到运输,再到结算方式。
李怀德是老供销,谈生意时精得很。
白连旗也不含糊,在酒厂干了大半年技术员,对原料的品质要求和价格底线门儿清。
王平安坐在旁边喝茶,偶尔补一两句关键的话。其余时候,让他们自己谈。
谈到最后,李怀德拿出一份意向书。白连旗代表天津酒厂签了字,轧钢厂的高粱找到了稳定销路,天津酒厂拿到了稳定的基酒供应。
两边各得其所。
李怀德把意向书收进抽屉,心情极好,非要留两人在食堂小灶喝酒。
王平安没客气,端起杯子跟李怀德碰了一下:“李厂长,我今天就是个牵线的。”
“事是你们谈的,功劳是你们的。”
“功劳分三种。出主意的,拍板的,跑腿的。”
李怀德喝了酒,话也多了:“你今天占了头一种。”
“以后有这种事,你还来找我。”
白连旗在旁边听着,心里对王平安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他跟李怀德谈的时候能感觉到,这位副厂长对王平安的态度,不像是上级对下级,倒像是平辈论交。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在一个国营大厂副厂长面前有这份体面。
不光是会来事那么简单。
饭后,白连旗要赶回天津。
王平安送他到火车站。
站台上风大。
白连旗站在车门口,回头冲王平安喊:“兄弟,以后用得着我白某人的地方,你开口!”
王平安摆了摆手。
火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