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凑在一块儿,倒是真有一份难得的热乎气。
刘光齐站起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你下次缺钱了,来跟我说,别老往外头接活。”
傻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怎么好意思……”
他也是要面子的主,如果不是被一大爷嘱咐,他甚至想着这顿饭完全由他来请来着。
刘光齐已经转身走了,他是真的有点私房钱,刘海中也是真的宠他,所以他是不想占小便宜的。
他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别废话了,明天去我家,咱们包顿饺子吃。”
傻柱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得很,嘴上应着:“得嘞!”
心里头终于是舒坦了,这个就是排面,在老北京被别人邀请吃饭包饺子是很给面子的说法,至少人家觉得你是个人物了。
傻柱的席面生意从赵家那场婚宴之后就传开了。
他做菜的手艺搁在这条街上,那是公认的好。
红烧肘子色泽红亮,炸丸子外酥里嫩,炒合菜火候精准,连最普通的白菜炖粉条都能让他炖出肉味儿来。
请过他的人回去一说,街坊邻居再有个红白喜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傻柱。
请他做席不贵,三块五块就能请一顿,菜做得体面,人又实诚,从不偷工减料。
有讲究的人家额外给他塞包烟,他就乐呵呵地多送一道甜品,拔丝地瓜或者糖溜山药,端上桌的时候糖丝拉得老长,能引来一桌人的叫好。
一个月的工夫,傻柱接了六场席面。三场婚宴,两场满月酒,一场给老人做寿。
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扛着菜刀和围裙去的,到地方支起灶就干,从备菜到上桌一气呵成。
请他掌勺的人家排着队托人带话,傻柱嘴上说“排着来排着来”,心里其实美得冒泡。
他兜里确实比从前鼓了。
六场席面下来,抛开买菜的钱,净落三十六块。
三十六块是什么概念?他一个月的正式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这相当于一个月挣了双份工资还要多。
可傻柱有个毛病——手太松。这也是家里没大人管的原因。
第一场席面挣了五块,当晚就买了羊肉炖了一大锅,叫上许大茂、闫解成、刘光齐兄弟几个围着小炭炉吃到半夜。
当然何雨水那边他也不小气,每次挣了钱都会随手给个一块两毛的。
积少成多,何雨水的小腰包也鼓了,毕竟何雨水一般也就在王平安家吃饭,花不了几个钱。
第二场挣了六块,请客去了便宜坊,吃完还打包了两只烤鸭带回来分。
第三场又挣了五块,在院里支了张桌子,买了两只烧鸡、三斤酱肉、一大盘花生米,外加两瓶二锅头,又喝美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存不住钱,可他这人就这样——口袋里有几块钱,闻着味儿就往外蹦,不花出去浑身痒。
每回酒足饭饱之后,他把空口袋往外一翻,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也会嘟囔一句“明儿不吃了”。
到了第二天,该咋还咋。傻柱,他要的就是这个面子!
自从他开始接私活,不断的请院子里的小伙伴吃吃喝喝,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管他叫柱哥了。
这天傻柱蹲在水池边刷牙,又把口袋翻出来了。
兜里还剩一块二毛钱,离发工钱还有整整一个礼拜。
他把牙缸子往水池边一搁,蹲在那儿直叹气。
当晚上犯酒瘾了。这种感觉比饿肚子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