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厨子,有酒没菜,传出去比拉板车还丢人。
傻柱站起来说了句“我回去琢磨琢磨”,闷闷地走了。
易中海也没留他。
当天晚上,傻柱又犯酒瘾了。他坐在炕上盯着桌上剩的半瓶散酒,嘴里淡出鸟来。
他想出去买点下酒菜,兜里却连买花生的钱都没有。
来回踱了好几圈,最终一咬牙,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出门去了前门。
他找着易中海说的那个货栈。
货栈门口果然蹲着几个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脖子后头都磨出了老茧。
傻柱缩了缩脖子,在旁边转悠了好一阵,没好意思走上去。
要不是实在馋小酒了,他打死不愿拉这个脸来。
蹲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是一个老脚夫主动招呼他的:“小伙子,找活?正好有趟急活,西四到东单,一个立柜两个箱子,一毛五,干不干?”
一毛五。傻柱在心里算了一下,够买二两酱肉加一碟花生米,还能剩五分。他把心一横:“干。”
平板车装好了货,傻柱把车辕往肩膀上一搭,弯下腰,两腿一蹬,车子动了。
他本以为这活简单,可真拉起来才发现不轻松。
西四到东单,拉着满满一车家具,过大街穿胡同,上坡下坡,还得避让行人和自行车。
拉到一半背上就湿透了,脖子也因为一直低着头发酸发胀——难怪叫“窝脖”,这姿势,脖子根本直不起来。
可是拉到东单把货卸了,接钱的那一刻,一毛五的硬币沉甸甸地落在手心里,傻柱心头那点不自在忽然就散了大半。
这种及时结账带来的冲击感可不一般,虽然比不上正经上班的工资,可只是拉了一趟货,当即就结钱。
他擦了一把汗,看着手里的硬币在路灯下闪着光,心里踏实了。
这钱是实打实的血汗钱,比借钱可舒坦多了。
他去熟食铺子买了二两猪头肉和二两花生米,坐在炕上就着散酒吃完,拍拍肚子,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尝到了甜头之后,傻柱再去货栈就没那么扭捏了。
他有空就去,渐渐发现窝脖这活天生就是给他预备的。
他力气大,腿脚快,同样一车货,别人拉一个来回,他能拉一个半来回。
货栈的老板很快就注意到他了,只要有急活重活就先喊他。
傻柱也不含糊,给钱就干,从不挑活。他从“厨子傻柱”变成“板爷柱子”,只用了一个多礼拜。
货站的伙计们有时候也会指着傻柱笑着说真能干。于是傻柱就更来劲儿了。
最重要的是——这活完全不用动脑子。
上班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脑子里全是油盐火候,接席面更要费心编排菜单算分量。
只有拉板车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低头弯腰使劲跑就完了。
傻柱甚至觉得这比炒菜还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