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脚指头大拇指想,都能猜出来这是易中海在后面使了借鸡生蛋的手段。
易中海是不想自己破费,这才把傻柱这个实诚孩子当枪使。
不过,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是算计,可傻柱这孩子那是真真正正掏了自己腰包、费了心思的。
这盘子里的肉有多厚实,傻柱的孝心就有多沉。
“好孩子……好孩子,算你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不死的。”
老太太眼眶子一热,这回是真动了情。
她伸出那双颤巍巍的手,没去拿筷子,而是跟几十年前在保定府街头一样,用那干枯的五指,结结实实地抓起了一个沉甸甸的火烧。
火烧入手,还烫着。老汤的咸鲜味直往她鼻孔里钻。
老太太张开那张几乎快要掉光了牙的嘴,凑到火烧最肥美、汤汁最浓郁的那个裂口上,使劲地咬了大口。
“咔嚓。”
虽说傻柱一路上用怀抱捂着,可那白面火烧的外皮,在土炉子里被木炭火结结实实地烤过,到底还是带着几分硬气的焦脆。
这一口咬下去,碎面渣子顿时落了满盘。驴肉的浓香和老汤的咸鲜瞬间在聋老太的口腔里炸裂开来。
那滋味,顺着她的舌尖一路滑到嗓子眼里,烫得她浑身一哆嗦,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一模一样……”
老太太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像是在品味着自己那早就逝去的青春。
傻柱蹲在炕沿底下,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比自己吃了龙肉还要高兴:
“您慢点吃,这儿还有酒呢。来,抿一口,透透气!”
说着,傻柱拧开那小玻璃瓶,倒了小半盅红星二锅头递了过去。
老太太也不含糊,接过酒盅,一仰脖,“吧唧”一口就闷了进去。
那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激得她浑身一颤,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连声道:“好酒!好肉!”
许是有了酒精的刺激,许是这肉味道实在太美。
老太太一伸手,又往火烧里夹了一大块带皮的肥驴肉,把那本来就塞得极满的火烧撑得像个大口袋。
这一次,她动了真格的。
她张大嘴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冲着那块最厚实的肉,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嘣!”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怪异的声响,突然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咬在肉上的动静,倒像是两块坚硬的石头在暗地里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傻柱一愣,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只见炕上的聋老太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她那张正在用力咀嚼的嘴猛地停了下来,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