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上钩了。
而且是连诱饵带鱼钩,结结实实、一劳永逸地吞进了肚子里。
不过,这场戏,他还是得继续演全套。
王平安故意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浓烈、极其为难的纠结之色。
他把剧本往怀里使劲塞了塞,转过身去,作势要走:“大茂,不是哥不帮你。
这里面的配角……是个演‘叛徒’的角色。虽然戏份跟主角一样多,可最后的结局是反面人物。
而且,这排练可苦了。杨厂长说了,国庆节之前,每天晚上下了班,都得在厂宣传科的大礼堂里抠动作、背台词,少练一分钟都不行。
你平时放映任务那么重,还要去乡下捞油水,我怕你吃不下这个苦,到时候半路尥蹶子,我可没法跟厂长交代。”
“谁尥蹶子谁是傻柱养的活王八!”
许大茂一听王平安要走,彻底急了眼,整个人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上去。
他双手抱住王平安的胳膊,大声地表起了忠心:“哥!不就是吃苦吗?我许大茂在乡下顶着风雪放电影的时候,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不就是天天晚上排练吗?从今儿个起,老子连乡下都不去了,那些山货我统统不要了!
我就泡在宣传科里!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装狗我绝不抓鸡!
只要您让我上这个节目,往后在大院里,您王平安就是我的亲大哥!
谁要是敢跟您呲一下牙,我许大茂第一个抄家伙废了他!”
王平安听着这震天响的誓言,终于转过身来。
他伸出一只手,看似无奈、实则极其满意地在许大茂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大茂,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哥要是再不拉你一把,那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不过,有言在先:丑话说在前头,到了舞台上,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台词要是背不熟,动作要是不到位,厂长随时会换人。
这剧本……你先拿回去,今晚不睡觉,也得把前五页的对白给我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明晚下了班,厂礼堂,咱们见真章。”
说着,王平安把手里那卷珍贵无比的剧本,递到了许大茂手里。
许大茂双手接过那卷轻飘飘的纸,那激动的模样,活像是接过了圣旨一样。
他把剧本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张长脸乐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烂菊花:
“哥!您瞧好吧!我许大茂上了台,绝对给咱大院、给您长足了脸面!
明天晚上,我要是忘了一个字,我当场把放映机给砸了!”
说完,这小子活像是个抢到了骨头的大黑狗,连路都不会走了,一蹦一跳地、嘴里嘿嘿直乐着,一头扎进了自家西厢房的屋门里。
垂花门下,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王平安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那高高的石台阶上。
他看着许大茂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再转头看了看寂静无声、各家各户都关紧了房门的四合院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