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沿着足迹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一丛矮灌木前。
他缓缓抬起弓,拉满弦——
忽然,他放下了弓。
不急。这是母兔,肚子大着,快下崽了。
他迈步绕开那丛灌木,继续沿着溪流往上走。
秦淮茹跟上来,小声说:你还挺讲究。
打猎有打猎的规矩。不打带崽的,不打太小的,给林子留点根。
你要是把什么活物都打死,明年这山里就什么都没了。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想起在院子里,王平安无论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连一大爷二大爷那样难缠的老头子,他都能治得服服帖帖。
可那都是面上的。
只有在山里、在这种没有人看的地方,他眼睛里那种沉静的笃定和严厉,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又走了小半个钟头,王平安忽然停下了脚步,左手无声地向后摆了摆。
秦淮茹立即停住。
前方约莫五十步外,一片林间空地上,三只野鸡正在低头啄食地上的草籽。
两只母鸡,一只公的——公野鸡拖着一条长长的彩色尾羽,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王平安缓缓举起弓。
这次他没有犹豫。
弓弦地一声轻响,羽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公野鸡的胸口。
三只野鸡猛然惊飞,可那只公野鸡只扑腾了两下便栽倒在地,彩色的尾羽无力地抖了抖,便不动了。
秦淮茹小跑过去捡起野鸡,掂了掂:哎呀,你真的好会射呀!少说得有三斤。够吃好几顿了。
王平安拔出箭,在溪水里洗干净血迹,重新插回箭袋。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开头不错。
接下来一个时辰,王平安又打了三只兔子。一箭一只,箭无虚发。
到后来秦淮茹都不觉得惊讶了,好像王平安就该这么厉害似的。
她就是有这种奇怪的笃定,好像她男人做什么都理所当然地比别人强。
不过那只瓦尔特PPK始终没有拔出来。
秦淮茹知道那是王平安的底牌,不是生死关头不会用。
枪声太大,容易惹麻烦,能不用尽量不用。
其实王平安哪里需要什么底牌?这一切不过是秦淮茹的脑补,实际情况是一枪下去,小型猎物肉都碎了。
王平安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浪费一颗子弹,得到一堆碎肉,谁吃啊?
太阳爬到正头顶的时候,王平安带着秦淮茹开始往下山的方向走。
帆布挎包里装得满满当当,一只野鸡三只野兔,绑在一起沉甸甸的,秦淮茹提着都有些费力。
我来——王平安接过挎包,往肩上一甩。
你拿着弓呢,给我。
没事,你男人又不是纸糊的。
秦淮茹没再争。她走在王平安身边,心情好得像这山林里的阳光,明亮,温暖,带着一种踏实的安稳。
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