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妈,您放心,我许大茂办事,从来不让中间人吃亏。”
他走出马媒婆家的黑木门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即将出猎之前的冷酷兴奋。
傻柱啊傻柱,你说你没事在那张酒桌上逞什么能呢?
你不说那些话,我许大茂上哪儿去知道图书管理员这回事?
你不吹那个牛,我又怎么会知道陈姑娘还没跟你确定关系?
你活该。
许大茂裹紧了外套,大步往胡同口走去。秋天的夜风很冷,但他的心是热的。
第二天是星期一,王平安照常上班。
晨会开完以后,他端着茶缸子去了宣传科。
科里的干事小刘正趴在桌上写稿子,抬头看见王平安,打了个招呼:“王会长早。”
“早。”王平安在椅子上坐下,翻了翻桌上当天的厂报校样,
随意地问了一句,“最近
小刘放下笔想了想。“也没啥大事。就是车间里这几天又在传许大茂的闲话,
有人说他国庆汇演之前就在外面不干不净的,跟八大胡同那边有点莫名其妙的关系。”
“哦?”王平安喝了口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种话不要乱传。”
“我也没传,是车间那边自己传起来的。”小刘赶紧撇清自己,
“不过说真的,许大茂这人平时油头粉面的,说他去那些地方也不太违和。”
王平安放下茶缸,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拿起那叠校样翻了翻,挑出几个错字用铅笔圈出来。
“这几个地方改一下,标题的字号再大一号。改完直接送去印刷车间,不用再给我看了。”
“好嘞。”小刘接过校样,又想起什么,
“对了王会长,刘海中早上来找过您,问您那篇先进个人推荐信什么时候能写好。”
“下午给他。”王平安站起身,临走前又回过头来,用很平常的语气补了一句,
“对了,许大茂那事儿虽然是车间里传的,但既然传到了咱们宣传科,传播的尺度要把握一下。
不能不让工人们说话,也别搞得跟批斗会似的。顺其自然吧。”
“明白。”小刘点头。
顺其自然。
这四个字在王平安嘴里说得轻飘飘的,但它的分量对于一个已经在群众眼里有着“汉奸相”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之前王平安因为需要许大茂继续演后两场汇演,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压着关于许大茂的各种闲言碎语。
车间的工人私底下骂归骂,但厂报不提,广播不提,宣传栏不提,
这些骂声就始终停留在口头层面,构不成正式的名声上的杀伤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汇演早就结束了,许大茂的政治价值已经榨干了。
而且这小子最近开始飘了,王平安注意到这几天许大茂在院里看人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畏畏缩缩,
偶尔还会主动跟一大爷二大爷搭两句话,仿佛自己又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更关键的是,许大茂决定去截胡傻柱。
王平安对这件事的判断很清晰:陈雅琴那个姑娘不应该落到傻柱手里,傻柱配不上她,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