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说坏话,这是说真话。
他准备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在四合院里找到人证的事实。
五点半整,陈雅琴抱着琴盒从文化馆门口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那件米白色毛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头发还是用蓝发带扎着。
许大茂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习惯微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跟街面上那些叽叽喳喳的大姑娘小媳妇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许大茂等她在路口拐了弯,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跟了一个街口,然后加快了几步,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从侧后方喊了一声:“陈同志?”
陈雅琴回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认出来,上回马媒婆带着在北海公园门口远远见过一面。
她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许同志。”
“真巧,我刚好在附近办事,路过这边。”
许大茂自然地跟她并排走,保持着两尺的距离,语气随意得仿佛真的是碰巧遇见,
“陈同志刚下班?”
“嗯。”
“天冷得真快,这才几点,风就跟刀子似的了。”
许大茂把手揣进棉袄兜里,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对了,陈同志跟何雨柱同志还在处着吧?你们俩都挺合适的,一个文化人,一个手艺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刻意带上了一种“好心邻居”的关怀,仿佛只是在随口夸两句。
陈雅琴的脚步没停,但抱着琴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许大茂看在眼里,知道第一步奏效了。
她没否认,但也没承认,这说明她对傻柱的感觉还处在那种“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的模糊地带。
这个地带最好下手。
“其实柱子这个人吧,”许大茂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我们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
他在厂里手艺没得说,食堂那摊子事全厂几千号人都服他。
但是,嗨,家丑不可外扬,算了不说了。”
他故意把话说一半,然后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雅琴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今天她第一次主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像是在判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值不值得听。
许大茂知道这招“欲言又止”起作用了。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脸上却挂着一种为难的表情。
“其实按说我跟他是一个院里的弟兄,不该在背后说这些。
但陈同志你是文化人,是个正派人,我要是知道了不说,良心上过不去。”
许大茂停顿了一下,压低了一点声音,“柱子他爹叫何大清,六年前抛下两个孩子一个人跑去了保定,到现在音讯全无。
这倒也不是柱子的错,但他从那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