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明白,他觉得对一个人好就是过日子,过日子就是对一个人好。
这两件事在他脑子里是一回事。
陈雅琴微微叹了口气,但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她只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好,我领情。
但你给我做好吃的、给我买奶糖、给我买笔记本,这些都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聊得来的人,能跟我一起看书一起讨论的人,
能理解我为什么拉那首曲子会拉哭的人。你明白吗?”
傻柱沉默了很长时间。
阅览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角落里的中年男人翻了一页资料,报纸架那边传来老头咳嗽的声音。
傻柱觉得这些声音忽然变得很遥远,像是在另一个房间里发生的。
这些话很清楚但是傻柱偏偏又觉得很迷糊。
“我明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以前哑了很多,“你的意思是,我这个人太粗了,跟不上你。”
“我没说你粗——”
“你就是这个意思。”傻柱打断了她,但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你说得对。我确实跟不上你。你拉二胡我听不懂,你看书我不认识,你哭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个厨子,我就会炒菜。我以为炒菜能让你高兴,但你不稀罕。我明白。”
陈雅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目光从傻柱脸上移开了,落在了桌上那本《朝花夕拾》上。
傻柱把书拿起来,站起了身。“这本书我还是留着吧。
虽然看不看得懂另说,但买都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雅琴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仍然是那种淡淡的调子,
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何师傅,你会遇到适合你的人的。”
傻柱没有回头。他推开阅览室的门,走进了外面的冷风里。
他在文化馆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子从他面前经过,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响个不停。
他把那本《朝花夕拾》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纸张硬邦邦地硌着他的心口窝。
他忽然想起许大茂说的话:她要是真对你有意思,会晾你这么多天?
许大茂说得真他妈的准。傻柱想回去揍他一顿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陈雅琴那些话说得够明白了。
她不需要一个对她好的人,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跟她一起过日子的人。
这两件事不一样。傻柱到现在也不完全理解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他何雨柱不在她的选择范围里,从来就不在。
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搜肠刮肚的话题,那包奶糖,那两本笔记本,那桌子食堂里的菜,
在她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追求,只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她收下了,但收了不代表接受,还了粮票就代表不欠。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觉得只要够诚心,石头也能焐热。
可是石头终究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