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临走还拿碗装了几块剩下的卤牛肉,说是给她孙子当零嘴。
阎埠贵帮着傻柱收拾桌子,一边收拾一边还在算今天的成本,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桌上划拉着数字。
王婶和李大爷留下来帮忙洗碗,刘海中一声不吭把借来的桌子条凳挨个往回搬,肩膀上扛着条凳在青石板地上拖出闷闷的声响。
易中海和王平安站在院子的两角。易中海在八仙桌旁边,看着收拾残局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平安在东跨院门口,端着他的搪瓷缸子,也没说什么。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的杯盘狼藉对视了一瞬,易中海微微点了点头,王平安也点了点头。
然后易中海转身回屋,王平安也把搪瓷缸子放下,进屋了。
有的时候,聪明人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话语,王平安这一次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怪话,也没有撺掇什么事儿。
这在易中海看来已经是极为给面子的一件事情了。
所以易中海自然也不吝啬给王平安点点头,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易中海最想合作的还是王平安。
这才是院子里真正有出息的人,傻柱最多也就是个打手和厨子,跟对方合作,那是没办法的选择。
事实证明,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好好的一个事儿,最后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糟了。
秦淮茹和高小琴在厨房洗碗。徐慧真把王家老爷子扶回了屋,又出来帮秦淮茹收拾。
三个女人挤在傻柱那间不大的厨房里,一个刷锅一个擦碗一个归置剩菜,手上忙个不停,嘴也没闲着。
高小琴说今儿的肘子真是绝了,她在家试了好几回都炖不出这个火候。
秦淮茹说那是你没放够冰糖,傻柱炖肘子冰糖放得比肉还狠。
徐慧真说她瞧着傻柱人挺实在的,就是太光棍了,这么大个子也没人给张罗个对象。
秦淮茹回头往院里看了一眼,说就他那个嘴,哪个姑娘受得了他那张嘴。
高小琴认真地补了一句,说实在人总有人瞧得上,话又说回来,嘴笨反倒踏实,巧舌如簧的有什么好。
王平安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是把搪瓷缸子搁在水池边上。
秦淮茹接过缸子顺手给他倒了杯茶,俩人默契得连话都不用多说。
王平安端着茶走到门口去,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里空了,桌子板凳都搬完了,青石板地上只剩几道板凳腿拖出来的白印子和几片没扫净的瓜子壳。
傻柱还在井边刷锅。月色洒下来,院子里亮汪汪的。
易中海屋里亮着灯,阎埠贵屋里也亮着灯,许大茂屋里倒是暗的——大概是喝多了。
贾张氏的窗口传出她孙子的哭闹声,还有贾张氏哄孩子的声音,尖利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这院子又回到了它平常的样子。
闹腾了一顿饭的工夫,那些鸡飞狗跳、勾心斗角、面和心不和,此刻都被暂时的饱足和困意替代了。
可王平安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明天一早,贾张氏还会站在院子里骂谁家倒水声太吵,阎埠贵还会掰着指头算电费,刘海中还会背着手走来走去,许大茂还会琢磨新的花样。
鸡零狗碎的日子还会继续。但今晚,至少今晚,大家都吃得很饱。
他喝了一口茶,转身回了屋,把门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