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992章 胜利!(2 / 2)

他想起了孙大壮第一次跑吐了趴在条凳上喘气,想起小刘拼命摸那褪不掉的疤。

想起于海棠在场边数毛巾,想起老黄蹲在地上在战术板上写“把球给王平安”,想起东郊机械厂那个被傻柱撞了以后眼神变了的大前锋。

想起半决赛后马卫国经过自己身边时的眼神。

一秒。

终场哨响。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然后一切又都炸开了。

傻柱是第一个冲进球场的。

他冲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像弹射出去一样快,嘶吼的动静从腹腔里涌出来震得人耳朵发嗡,直冲到篮下跳起来双手挂在篮筐上,把篮筐拽得咯吱作响。

挂了两秒跳下来,回过头来找人。他找到了许大茂。

许大茂正跪在球场上,双手撑着地板,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脸上全是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液体,滴在地板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哭了。

这个在院里挨了无数次揍、在球场被撞飞了无数次、摔倒了秒起嘴唇磕出血也不吭一声的许大茂哭了。

傻柱大步走过去,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拽起来的力气还是一贯的大,许大茂被他扯得整个人几乎离了地,脚底踉跄了两下撞在傻柱的胸口上。

傻柱没有说话。他用两条粗壮的胳膊把许大茂箍住,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每一下都拍得很重,砰砰响,但许大茂没有推开他。

许大茂把脸埋在傻柱的肩膀上,哭着笑,笑着哭,鼻涕眼泪糊了傻柱球衣一肩膀。傻柱拍着他后背的手劲儿轻了,但胳膊箍得更紧了。

贾东旭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冲进去。

他把水壶递给贾张氏——贾张氏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嗑瓜子,站在那里看着球场,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圈发红,没提奖金,也没问奖品,只是用袖子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贾东旭的媳妇在旁边,拉着贾东旭的衣角,笑着说了一句“累了吧”,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贾东旭伸手帮她擦了擦脸,说了一句“不累”,然后转过身去,仰头看着体育馆顶棚上的灯光,眨了眨眼。

孙大壮把小刘抱起来了——小刘那么瘦,被孙大壮抱起来像个小孩。

小刘在空中挥舞着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空气里,像在砸去年那个被人家打四十分分差的自己。

老田和快手小周抱在一起蹦跶——两个人在训练里跑了那么多个折返跑永远跑不进主力名单,但这会儿他们是冠军。

赵援朝坐在条凳上,用毛巾蒙着脸,瘦削的肩膀抖个不停。他父亲从看台上被人搀着走下来,老人走路已经不太稳了,推开旁边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条凳前。

赵援朝抬起脸来,满脸是泪。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老人伸手把儿子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老黄站在场边,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

他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训练记录和战术草图,一张一张地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今天赛前他写的那行字——把球给王平安。

他在这行字

然后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那些在球场上抱在一起哭的傻柱他们,眼角有一条细细的纹路湿了。

秦淮茹已经到了。

她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就从看台上下来了。

“赢了。”

“赢了。”王平安说。

他脸上有汗,鼻梁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比平时亮得多。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冲进球场中央跟队友们抱在一起。

高小琴和徐慧真也下来了,两个人站在离秦淮茹几步远的地方,没往前凑。

高小琴压低声音在徐慧真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徐慧真没听清,因为体育馆里太吵了。

高小琴凑近了些又重复了一遍,徐慧真这次听清了,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看着王平安。

颁奖的时候,李副厂长亲自端着奖杯从主席台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走得比平时慢——不是体力不支,是有意走得慢,让所有人看清楚他手里端着的奖杯。

他把奖杯递到王平安手里,握着他的手,嘴里说着什么。

王平安点了点头,转过身把奖杯举了起来。

吴老鬼收回目光,对两个徒弟说:“走吧。”

他们走出体育馆的时候,里面轧钢厂的人还在唱歌。

他们都笑了一下,笑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尊重。

打完这场才明白,你能做到的一切他都比你强,这反而让人没了不甘心的念头。

深夜,四合院。

院里灯火通明。阎埠贵在院子中间摆了两张大方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块红布。

那是他家压箱底的过年才用的红布,今天特意拿出来了。

桌上放着搪瓷缸子、瓜子花生、几盘切好的酱牛肉和猪头肉,还有两瓶白酒。

贾张氏从她床底下翻出来的,说是她儿子结婚时剩的,放了两年一直舍不得喝。

奖杯搁在桌子正中间,被院里邻居围了好几层看。

三大妈伸手摸了一下,被二大妈打了手背说别乱摸这是冠军奖杯,三大妈缩回手去,讪讪地笑着说摸一下沾沾喜气。

傻柱在厨房里炒菜。他回来以后换了一身干爽的褂子,围裙系得整整齐齐,灶台被他弄得叮当响。

炉火烧得旺旺的,油锅里的葱花爆香的气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他今天破例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白菜、鸡蛋汤。

每一样都比食堂的份量多一倍,装在大盘子里端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吃!管够!”傻柱把最后一盘红烧肉往桌上一墩,“今天高兴,我何雨柱放话,院里有一个算一个,吃饱了算!”

窗外,月亮从枣树的枝丫间漏下光来,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

矮桌上的奖杯被照得亮汪汪的,上面的字清晰可见——市工人篮球联赛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