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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打枣(1 / 2)

谭韵看着女儿茫然的样子,终于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晓娥,你爸那个人,我跟了他二十年,我太了解了。

他嘴上说着开明,说着自由恋爱,可说到底还是要把你当成筹码。

只不过以前他觉得王平安不够分量,现在觉得够了而已。

可这种够了,是暂时的。

哪一天王平安要是碍着他的事,挡着他的路了,他照样会翻脸。到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娄晓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以,你记住妈妈的话。”谭韵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如果你真的想跟王平安好,你就得先站住自己的脚跟。

你不能做你爸手里的一张牌,更不能做王平安的附庸。

你得是你自己,你娄晓娥,一个独立的人。

只有这样,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才不会被别人拿着当枪使,也不会被人当抹布扔掉。”

这番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让娄晓娥从里到外都打了个激灵。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地响,却又好像忽然看清了很多以前一直模模糊糊的东西。

原来父亲说的那些开明的话,那些鼓励她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话,背后都藏着另外一层意思。

而她这个做女儿的,竟然还在傻乎乎地感激父亲的体贴。

“妈,那您当年……”娄晓娥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谭韵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抹复杂的东西。

“妈当年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谭韵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站起身来,

“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王平安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喜欢,如果要喜欢,该怎么喜欢。

把你爸的因素先放到一边,就当没有他的干涉,你自己来决定。”

娄晓娥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

谭韵也不催她,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站着。

窗外的石榴树还在开花,一簇一簇的,红得像小火苗。

她看着那些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也曾经喜欢在院子里种石榴树,说石榴多子,是好兆头。

后来证明,也不过是图个口彩罢了。

客厅里的钟又敲了一下,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娄晓娥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谭韵身后,声音有些哑:“妈,我想明白了。”

谭韵转过身来,看着女儿。

“我还是想去那边。”娄晓娥说,眼神里比刚才多了一些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少女怀春,而是多了一层坚定的认真的东西,

“不是因为爸让我去的,是我自己想去。我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在那里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谭韵看着女儿,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苦涩,只有一种淡淡的欣慰。

她伸出手,把女儿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却比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郑重。

“那你就去。但是记住妈妈的话,你永远是你自己。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低头,但是永远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

娄晓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与此同时,城里另外一头的一个小胡同里,王慎和陈固正蹲在一个破旧的院门口,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的一棵枣树。

那枣树上结满了枣子,还没有完全红透,青红相间地挂在枝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哥,能行吗?”陈固压低声音问。

“怎么不行。”王慎舔了舔嘴唇,四处看了看,胡同里这会儿静悄悄的,没有人经过,院子里也听不到什么动静,院门是虚掩着的,门缝宽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棒梗那小子说这家人白天都去上班了,家里没人,咱们就从门缝这儿用竹竿打,打了就捡,捡了就撤,天衣无缝。”

“可是,这算不算偷啊?”陈固还是有些犹豫。

“当然不算。”王慎理直气壮地说,“这是野枣树,是树自己长出来的。

再说了,我跟老规矩学过的,这种长出院墙的果子,路人摘几个不叫偷。

不信你回去问咱爸,爸爸说过,法律上这叫啥来着,反正不是盗窃。”

陈固听他抬出“爸爸说过”这四个字,立刻就信了,半点犹豫也没有了,转身就去找竹竿。

这根长竹竿是棒梗提供的技术支援。

那小子前两天因为换了王慎的三颗弹珠,感激得不行,主动表态说要为他们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