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把手里的蒲扇夹在腋下,端着茶壶跟着许大茂和傻柱走到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底下。
“说吧,啥事?”贾张氏往树根上依靠,喝了口茶。
许大茂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
“贾婶,是这么个事。您看我跟傻柱,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厂里那些介绍人……”
“不给你们介绍了?”贾张氏替他把话说完了,“那能怪人家吗?你们俩自己在外面作的,我可没少听说。”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赔着笑脸。
“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这回我们是真的想好好找个对象,安安心心过日子。
您看您在这院里德高望重,认识的人又多,能不能帮我们……”
贾张氏眼睛有些懵逼的眯了起来,蒲扇重新拿在手里摇着,没说话。
她在琢磨这件事。
说实话,给这两个憨货当媒婆不是一件轻松差事。
他们名声不好,好人家的姑娘一听说是给他们说媒,恐怕先要皱了眉头。
可话又说回来,正因为他们难找对象,她才更好开口要价。
而且这院里三十好几的光棍又不是傻柱和许大茂两个,回头要是做成了,口碑传开了,岂不是一门好营生?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搞头。
她平日里在院里闲着也是闲着,除了嚼舌根子就是打牌,没什么正经营生。
要是真把这媒婆的差事干起来了,不光能挣俩钱,还能在院里更受敬重。
谁家的姑娘小子不得靠她撮合?
到那时候,连那几个看不起她的大户人家也得在她面前矮三分。
“贾婶?”许大茂见她半天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
贾张氏回过神来,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她拿蒲扇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又拍了拍傻柱的胳膊,用一种极其亲热的语气说:“你们俩的事,我老太太说不上一定能办成,但既然你们求到我门上来了,我总不能不管。
这样吧,我帮你们打听打听,看看手头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许大茂眼睛亮了。“真的?”
“我贾张氏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贾张氏挺了挺胸脯,下巴叠出的两层肉跟着颤了颤,“不过这丑话说在前头,媒人这碗饭也不是白吃的。要是事成了,谢媒钱可不能少。”
“那是自然!”许大茂满口答应,“该多少是多少,绝不亏待贾婶!”
傻柱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憨笑已经把他的心思全暴露了。
贾张氏看了看傻柱那副憨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傻柱这个人,卖相不行,但胜在有个做饭的好手艺。
要是能把他包装包装,兴许能找个不嫌弃的乡下姑娘。
至于许大茂,这人嘴皮子利索,在供销科工作也算体面,就是太爱吹牛,得找个厉害的姑娘制住他。
“行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贾张氏挥了挥扇子,“我老太太有个原则,既然答应帮你们,就一定会尽心。不过你们也要听我的安排,别跟上次似的,见了人家姑娘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傻柱和许大茂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两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比回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贾张氏重新坐回自家门口,王大妈凑过来问刚才说什么了。
贾张氏神秘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帮傻柱和大茂参谋参谋终身大事。
王大妈立刻来了兴趣,追问细节,贾张氏却只是摇了摇扇子,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俺自有妙计”。
接下来的几天里,贾张氏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她翻出了压箱底的一件八成新的藏青色褂子,又让老贾给她买了一双黑布鞋,从头到脚地拾掇了一番。
她先是在院里放出风声,说自己现在是个正经媒婆了,手里有好几个待娶的男青年,都是正经工人和机关干部。
然后又四处托人打听,看谁家有适龄未嫁的姑娘。
还别说,贾张氏在这方面确实有两下子。
她毕竟在这片地界上住了几十年,加上平时爱串门唠嗑,人脉竟然出奇地广。
张家大嫂的娘家侄女,李家大爷的外甥女,王家媳妇的表妹,她知道的门路比正经媒婆还全。
贾张氏夹着本子和蒲扇,挨家挨户地去拜访,每次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进门先笑,说话先夸人,倒也有几分像模像样。
最先被说服的是前门胡同的赵婶,她家有个二十五岁的闺女叫翠萍,在纺织厂上班,因为家境一般又没有什么嫁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