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队长,每个队长一百人。每队五个组,一个组二十人。”
叶韵掰着手指头数,语速不快,“这边有一切需要的东西,也很方便。不过很快就有新任务了。”
米风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一千人,十个队长,五十个组。不算大,但也不小了。够用。
他想了一会儿,没弄明白这样一支队伍的意义。
既不是特遣队的“特遣队”,又不是秦军的“秦军”——编制不伦不类,番号还没起,驻地藏在深山老林里,连块牌子都没挂。
上面到底想让他用这支队伍干什么?
也许上面有自己的安排。
他没再想,跟着叶韵继续往前走。
谈笑间,众人来到米风的住所。
一栋独立的小房子,灰砖外墙,红瓦屋顶,门前有一小块水泥台阶,台阶边上种着一丛不知道名字的灌木,叶子灰扑扑的,蔫头耷脑。
房子不大,目测不到八十平,但在这片营区里已经算是“豪宅”了——其他人的宿舍都是四人间、六人间,上下铺,铁皮柜子。
“这是你的房间。”叶韵停在门前,指了指门框旁边的一个黑色小方盒,“是生物识别的,你可以录一下虹膜。”
米风点点头,走上前。
黑色方盒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镜头,镜片擦得很干净,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微微弯腰,把眼睛凑过去——一道红光扫过他的虹膜,滴滴两声,门锁咔嗒一下弹开了。
他又站直,让系统录入人脸信息,镜头闪了一下,绿灯亮起,提示录入成功。
叶韵带着其他人继续参观。
这是体育馆——一座挑高的钢结构建筑,里面摆着篮球架、健身器材、拳击台,地板是崭新的枫木,走上去吱呀吱呀响。
那是食堂——长条形建筑,最大可以容纳一千人同时进餐。
那是一栋行政楼,三层,灰砖,和营区里其他建筑风格统一,门口立着两块还没写字的告示牌。
叶韵说,文职人员的办公室都在那边,米风日常办公也在那边——如果他愿意办公的话。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一天没有什么特殊的。
就是看看场地,认认路,和叶韵、冯明聊了几句。
米风的感冒没怎么好转,额头还是烫的,但他在人前撑得很稳,没再缩成一团。
只是偶尔转过身去,用手背掩着嘴,快速地咳两声,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到了晚饭时间,一群人坐在食堂里。
食堂很大,此刻只坐了他们这一小桌,显得空荡荡的。
不锈钢餐盘扣在桌上,筷子筒里插着一把一次性筷子。
窗外天快黑了,山影从四面压过来,把营区围成一个深色的盆地。
饭吃到一半,话题转到了队伍的名字上。
米风放下筷子,犯了难。
叫什么好呢?
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头翘起来,他也没去管。
“骤岚,如何?”冯明忽然开口,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眼睛亮了一下,“岚是山雾风,也和米风的名字能对上。”
他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描绘山间雾气缭绕的样子。
“这大西北哪来的山雾风?”商久英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但他来了兴致,也把筷子放下了,身体往前倾了倾,“你这扯淡呢。要我说,简简单单——长风。长风破浪会有时。”
叶韵转了一下眼睛,筷子在手里转了个花。
“驰风。”他说,“这个也好!”
说完,看了看冯明,又看了看商久英,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劲儿。
“要不就风暴嘛,多有意思。”单提兰说。
米风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插话,只是听着——骤岚,长风,驰风。
每一个名字都有道理,每一个名字都挺好听。
但他的视线慢慢移开了。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山影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灰蓝色,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横亘在山脊线上。
他想起了很多名字。
沙尘暴。
那是他最早的番号,糙,土,但那是他带过的第一支队伍,那支队伍里的人,有些已经不在了。
白泽,麒麟,混沌,穷奇,九婴。
那些是他在飞机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冒出来的,听着气派,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风暴。
那是钟九渊的番号,是老东家的遗产,他不想再碰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桌上那盘快要凉了的菜。
“想好了。”他说。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米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字。
不是骤岚,不是长风,也不是驰风。
是他自己的。
“风,就是风,来无影去无踪,温和时拂面,暴烈时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