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那些人个个心怀鬼胎。
他们察觉到了不对。
从出发开始就不对劲——名单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危险气息。
但他们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米风没有说任何奇怪的话,没有做任何奇怪的事。
他只是在出发前看了一眼名单,点了点头,说“走吧”。
米风给了他们时间。
车子开出营区的时候,他特意让车队在一个信号比较好的路段停了五分钟,说是“检查车辆”。
那五分钟里,至少有七八个人借口下车活动、抽烟、解手,走到了远离车队的地方,摸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他们打给各自的上级。
有的说“一切正常”,有的说“感觉不太对”,有的说“米风亲自带队,我们都在车上”,有的说“不知道会被派去干什么,到了再汇报”。
然后,咸阳知道,昆仑墟知道,万年山知道。
然后,昆仑墟炸了。
七个特工全部被绑上车,这不是侦查,这是送葬。
他们不知道其他十七人的身份,只感觉大事不妙。
咸阳的国尉府和镇抚司总部也炸了。
两个部门各五个眼线,分属不同的系统,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米风把他们凑到了一起。
其他十个人是什么身份???
他是怎么知道名单的?他的情报从哪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车子出发大约一个多小时,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戈壁滩。前方不远处就是走廊边缘的警戒线,昆仑墟的前哨基地就在那个方向。
按照规矩,特遣队在这一带活动,需要和昆仑墟打个招呼。
米风示意停车。
车队长短两声喇叭,三辆车依次减速,在路边的戈壁滩上停下来,发动机熄火,灯光全灭。
“休息十分钟。”
车门打开,有人下了车。
有的伸懒腰,有的活动筋骨,有的掏出烟点上了。
还有几个——不多,三四个——往路边的黑暗里走了几步,背对着车队,掏出手机,低着头,屏幕的蓝光照亮他们的脸。
他们在联系自己的上级。
告诉上面:还在路上,暂时安全,不知道目的地,到了再汇报。
米风没有下车。他倚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些下车“小解”“透气”的人们。
他们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像求救的信号,像死前最后的心跳。
米风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上。
那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红金色。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赵组长的频道,按了一下。
“老赵,你那队,到什么位置了?”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两秒,然后传来赵组长的声音:
“米校尉,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路况比预想要差,这边有一段被水冲过了,绕了一下。”
“好,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他松开键,把对讲机别回腰间。
他盘算了一下。
从这里到走廊边缘,再到第一个侦查点位,路上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
赵组长那边两个小时能到,但部署需要时间。
他至少要争取三个小时——给老赵那边留出足够的空档,也给他这边留出足够的“发酵”时间。
发酵。这个词不太准确,但他找不到更好的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