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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高高挂起(1 / 2)

借着夜色的掩护,米风和赵组长的人全部滑到了山谷上方。

钢索被收回,滑轮和抓钩装进背包,连固定锚点的膨胀螺栓都被拧出来带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二十多个人散开在坡顶的乱石后面,枪口依然瞄准着下方的小镇。

他们没走。如果

米风继续端着望远镜,他的脸上,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小孙面前浮现的愧疚已经荡然无存。

在他眼里,这些人无论什么身份、什么经历、替谁卖命、家里有几口人——都不重要。

他现在不考虑众生相,他只考虑自己。

见面就下死手的你死我活。

四股势力,四拨人,四个互不信任的阵营,在这片狭小的谷地里瞬间展开火拼。

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弹头在废弃建筑的墙体上钻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窟窿,有人在喊“别打了是自己人”,有人喊“他们是奸细”,有人什么都不喊,只是趴在车底下,把枪伸出去,朝一切会动的目标射击。

米风又撕开一个糖块,塞到嘴里。

这颗是可乐味的,在牙齿间滚了一圈,被他推到腮帮子那边含着。

糖纸是黑的,他揉了一下,没地方扔,又塞回兜里。

“你爱吃糖?”赵组长趴在他旁边。

“一点也不。”米风说,糖块在嘴里磕了一下牙齿,“我不怎么吃糖。”

“那你还吃?”

“不得不吃。”

“不得不吃?”赵组长偏头看了他一眼。

米风没有回答。他其实已经有些虚弱了。

出于某些原因,他需要维持血糖,需要保持头脑清醒,需要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倒下。

可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糖。甜的,腻的,粘牙的,嚼碎了齁嗓子。

他宁愿吃压缩饼干,那种没有任何味道的东西。

赵组长没有多问。

他转回去,把眼睛贴到瞄准镜上,看着下方那群人厮杀。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有人不停地按着相机的快门。

时不时能听见米风的笑声。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觉得有意思。

看着那些之前还人模人样、端着架子、互相试探的人,现在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一样撕咬,他觉得有意思。

周围的特遣队员也不好说什么。

他们趴在石头后面,枪口对着

他们总感觉,自己认识的米风本来不是这样的。

但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既是如此,又不是如此。

他是同一个人,只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露出哪一面。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枪声逐渐稀疏,然后零零星星地又响了几声,最后彻底停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山脊上掠过的声音,听见碎石从坡顶滚落的声音,听见某辆没熄火的车发动机在低鸣。

赵组长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从背包里取出小型无人机,手抛式,翅膀折叠,在空中展开,嗡嗡地飞向谷地。

热成像画面传回手持终端——地面上躺着十几具身体,有的叠在一起,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摊开,呈一个不自然的、只有死人才能摆出的姿势。

热源信号在慢慢消失,红色的轮廓一点一点变成灰色。

“确定没有人站着了。”操控无人机的队员低声说。

米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赵组长,老赵点了点头。

二十多个人保持战术队形,沿着山坡两侧的路线,无声地摸下去。

搜索钟楼附近的时候,果不其然,还有个活口。

那人是在外面被打了一枪,腰腹部中弹,肠子大概都漏出来了,但他用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爬上了钟楼的二楼。

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血迹,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蛇。

他看见了钢索的锚点——那个被螺栓固定在承重墙上的金属基座,边缘的漆被钢缆磨掉了一层,露出银白色的底子。

他又看了看米风,看了看米风身后那些荷枪实弹的队员,目光从一张脸上移到另一张脸上,慢慢地、艰难地,像在搬一块很重的石头。

他猜到了这一切。

“你这是……叛国……”他的声音嘶哑,“我是国尉的人……你要和大秦的最高指挥官做对吗?……”

他靠在墙上,头歪向一边,嘴角挂着血丝,眼睛却死死盯着米风,不肯闭上。

腰腹部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深色的作战服湿了一大片,贴在他身上,勾勒出那种生命正在流失的、逐渐塌陷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