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疆与临安山高路远、山川阻隔、通讯阻滞、鞭长莫及,千里之外的前线,朝堂无论降罪惩处、下旨嘉奖,皆是空话虚文、无从落地、无济于事。”
“儿臣索性暂不处置、不赏不罚、搁置争议,顺势而为、以退为进,下旨以论功行赏、入朝受封之名,诏令三人随同辛弃疾一同班师归朝、返回临安,朝拜太庙、告慰列祖列宗,接受朝廷封赏!”
“只要辛弃疾离开北疆前线、回归临安皇城,便会彻底脱离百战精兵,失去前线根基,剥离军中威望,再无呼风唤雨、凝聚军心的资本。”
“届时这个三位水师将领便是无根无萍、无势可依、孤立无援,自然只能乖乖听命、随之归朝。”
“一旦众人归朝、身陷朝堂、脱离兵权后,届时人在朕手、权在朝堂,无论是赏是罚、是宽是严、是赦是惩,皆由朕一言而定、随心拿捏,再也无半分掣肘、无半点隐患!”
赵构听闻此番言论,看着赵眘眼中褪去青涩、重聚帝王城府与权谋格局的光彩,脸上露出十足的满意之色。
他连连点头、面露欣慰:“甚好!如此布局,方可谓开窍成才,尽显帝王权衡之术、抓大放小之智!”
“眘儿,你且回去筹备,静待后日朝会定局即可。”
休沐时间总是短暂,两日光景转瞬即逝,临安皇城的早朝如期开启,紫宸大殿内百官齐聚、肃穆庄严。
果如太上皇赵构此前精准预判一般,今日朝堂争辩之势、文武论调、派系姿态,与前日紫宸殿对峙稍有不同,主战主和的态势亦是乾坤倒置,全然印证了深宫教诲。
主和派汤思退、张说、李衡一众老臣,态度空前强硬激进,寸步不让,言辞凌厉。
众人引经据典、援引《军律》、《祖制》等典籍,死死的咬住三将无诏擅兵、僭越规制、私专兵权的重罪。
又提前堵人之口,反复强调功过两分、国法无私、赏罚分明,纵使功勋盖世,亦不可抵消违制大罪。
执意要求严惩三将、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杜绝武将跋扈、兵权外落的后患,稳固朝堂百年规制与皇权威严。
而虞允文、史浩、汪应辰、胡铨、王十朋、陈俊卿、王大宝等主战派大臣,尽数软化姿态,变通论调,务实说理,不再是一味的堆砌热血忠义,空谈中兴宏图。
众人紧扣南北路遥、通讯不便、战机瞬息、临机应变的现实军情,辅以三将事后上疏、坦荡担责的赤诚之举。
再引虞允文采石矶临机决断、整军破敌的前事旧例,层层辩驳、据理力争,尽心竭力为三将开脱。
恳请官家体察前线实情,体恤将士初心,从轻处置、宽宥微过,保全北伐的军心与中兴大势。
两派朝臣唇枪舌剑、往复辩驳、互不相让、激烈交锋,言语往来之间针锋相对、步步紧逼。
朝堂再度陷入喧嚣对峙、纷争不休的局面。
主战主和两派吵得面红耳赤、沸沸扬扬,几乎掀翻殿顶琉璃,却始终无人能够说服对方、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