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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微服巡方观行藏,倾心决策保家邦(2 / 2)

可如今天下就要一统了,金兵彻底垮了,西夏平了的消息恐怕也快传到了临安。

那到时候还需要吴家军吗?答案他心里清楚。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历朝历代都逃不开的规律。

况且大宋向来重文轻武,猜忌武将是刻在骨子里的。

岳元帅的例子就在前面,再看韩世忠,他能善终,是因为他识时务,主动交了兵权,装疯卖傻不问政事。

可吴家军不一样。

吴家三代经营川陕,根基太深了。

就算他们吴家主动交出了兵权,朝廷就能放心吗?未必。

树大招风,权大招忌,若是失势,总是不缺要整你的人,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今有山东这条路,有辛弃疾元帅这面大旗,有义军这帮坦荡的弟兄,有北地百姓对元帅对义军的拥戴,未尝不是他们吴家军的一条好退路。

不如就带一部分愿意相随的老兄弟们来山东,隐居田园,安度晚年,既避开了朝堂的锋芒,又给吴家留了一条后路。

族里其他人继续留在川陕、临安,该做官做官,该掌兵掌兵,多方下注,保全宗族。

就像三国诸葛氏,就像颍川荀氏,就像前朝独孤氏,总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至于忠义底线,他也想得明白。

吴家世代忠良,守的是大宋江山,不是赵家皇帝的私心。

如果朝廷昏庸,残害忠良,自毁长城,那他守的就不是忠义,而是愚忠。

可如果义军无故要反,要割据自立,那他也不能跟着走,不能坏了吴家三代的忠义名声。

想通了这一层,吴拱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草草的写好了信笺,吹灭油灯,躺到床上,这是他来山东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翌日,清晨。

晨雾刚散,吴拱便换了一身素色锦袍,还是只带了一名亲随,步行往义军中军大营而去。

此时帅厅里,贾瑞、赵六、李林、王义、岳霖五人正围在大案前,核对河东路送来的粮草账册。

案上摊着厚厚一摞麻纸簿册,朱笔圈点的痕迹错落有致。

旁边摞着几卷州县户籍清册,半盏菊花茶搁在案角,白气袅袅,混着松烟墨的淡香,熏陶的满室都是安稳的烟火气。

亲兵掀帘进来禀报时,贾瑞刚在一册账尾落下朱批。

听得吴拱只身前来,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这几日来,吴拱遍访城乡,明察暗访,他们都知道。

今日过来,定然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贾瑞当即放下笔,抬手道:“快请吴元帅进来。”

不多时,吴拱踏着晨光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披甲胄,未带仪仗,腰间只悬了一柄随身短剑,神色比前几日郑重,却少了几分焦灼,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