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只盼往后,辛元帅不会再走家父的老路。”
“不会的。”贾瑞轻轻开口,语气笃定,
“岳元帅如果肯留后路,就不是大宋百姓所认识的忠义无双的岳元帅了!”
“岳元帅已经是我大宋忠君报国的一个象征,岳霖将军还请看开一些吧。”
“至于说你担心的辛元帅,辛元帅崇敬岳元帅,但他毕竟不是岳元帅,不是说他不如岳元帅,只是他比岳元帅多了为自己思量几分退身的余地。”
“岳元帅心里只有家国百姓,没有自己;辛元帅心里不止装着家国百姓,也装着弟兄们的活路。”
“辛元帅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咱们照着走,再为了元帅自由发挥一下,错不了。”
正说着,吴拱忽然想起什么,放下酒碗,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密信,递给贾瑞:“差点还忘了一件正事。”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托人从临安带回来的消息——不算顶级机密,但你们也该知道,心里好有个底。”
贾瑞接过信,展开来看。
赵六连忙凑过去,脑袋几乎贴到贾瑞胳膊上。
李林和王义也伸长了脖子,眼神都落在信纸上。
岳霖没凑过去,却也坐直了身子,指尖微微收紧,显然也在留意。
信上字迹潦草,显是匆匆写就。
大意是临安朝中一直对辛弃疾元帅在前线拥兵自重颇有微词,而且对将辛元帅尽快召回安置的争论愈演愈烈。
左相汤思退一系频频发难,有大臣提议将辛弃疾调离军中,封王后改授枢密副使一类文职,明升暗降,夺其兵权。
另有言官暗中弹劾辛弃疾“拥兵自重、结纳匪类”,所谓“匪类”,指的自然就是山东等各地未在大宋军籍之上的义军。
信末还留有一行小字:官家未置可否,然德寿宫意难平,秦党余孽仍在暗中活动,不可不防。
贾瑞看完,缓缓地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他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握杯的手掌微微地收紧了些。
“意料之中。”贾瑞淡淡地说道。
“果然!”赵六冷笑一声,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老子就知道,这帮人闲不住!仗要有人打,功不能有人立,天生的贱骨头!”
“德寿宫里的那位,一辈子就会猜忌武将,杀岳元帅的账还没算,又想来害辛元帅!”
李林皱着眉头,沉稳分析道:“德寿宫有意见不奇怪,官家没表态才是关键。”
“官家自上位这半年多,能看出来心中尚有抱负,是想北伐的,他应该会知道辛元帅对他、对大宋的作用,未必愿意自毁长城。”
“只是,无形之中有位太上皇压着,恐怕他也难做。”
“先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做扎实,让朝廷抓不到把柄。”
“只要没过错,他们想对辛元帅动手也没由头。要是强行出手,就是咱们清君侧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