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大唐风雨飘摇之时。
万里之遥的安西碎叶城,却还是一派边塞惯有的苍茫平静。
时值暮秋,戈壁的风卷着细沙掠过城头,戍卒的甲胄上蒙着一层薄尘。
碎叶城作为安西四镇最西端的屏障,城高墙厚,驻守着大量安西军。
这些将士们数十年来牢牢扼守着西域通道。
纵使草原部族偶有袭扰,也从未撼动过这座雄城分毫。
可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即将面对什么。
守城的校尉扶着垛口打了个哈欠,正待吩咐兵卒换防。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戈壁尽头的地平线上,一道玄色的线正缓缓铺开。
军队!
有敌袭!
可为什么明岗暗岗都没消息传回来?
那支军队清一色玄甲黑骑,军容整肃得近乎诡异,唯有整齐的脚步与马蹄声踏得大地微微颤抖。
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逼近。
而在那玄甲军阵最前方。
一员大将立马横枪。
他身着玄袍,外覆玄甲,肩头与护心镜处铸着古朴的玄鸟纹。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脸上罩着得一具青铜面具。
那面具造型奇诡,双目纵凸,耳廓阔大,面纹是繁复的兽面与云雷纹,青铜表面泛着幽幽冷光。
望之便令人心生寒意。
而面具之下,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一样。
根本看不见面具后的眼睛。
仿佛有的,只有一片黑暗。
“敌袭!”
城头的嘶吼声骤然划破暮色。
唐军慌忙敲响警钟。
弓弩手迅速就位,滚石檑木也纷纷推到垛口。
碎叶城守将披甲登城,望着城下那支玄色大军,心头却猛地一沉。
他镇守西域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军容的队伍。
“是哪路人马,可有旗号?”
守将厉声喝问。
“将军,没有旗号,他们什么标识都没有!”
话音未落,城下的玄色军阵忽然动了。
没有劝降,没有喊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低沉的号角声。
盾墙如林,长矛似海。
忽然。
在那军阵两侧,十余尊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那是通体由青铜与精铁铸就的巨兽,四肢俱是粗壮的机械关节,齿轮咬合的咔咔声隔着老远都清晰可闻。
机关兽!
墨家机关术的至高造物。
“那、那是什么东西?”
城头唐军骇然变色,不少戍卒握弓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们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等造物。
翌日。
那戴青铜面具的大将策马入城。
他玄袍猎猎,却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而更为离谱的是。
纵然他不发一言。
但其麾下将领,却仿佛与他心意相通一般,完全遵守着他的指令。
而在他们身下,鲜血染红了碎叶城的所有土地。
这座屹立西域的雄城,就此陷落。
而碎叶城的悲剧,只是一个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刻,安西四镇的其余三城,也全都遭到了玄甲军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