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要留下。”
慕容垂脚步一顿,心中了然。
果然,令东来是要保下李存孝。
慕容垂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回身再度拱手。
“既然前辈开口,晚辈自当遵从。”
慕容垂答得干脆利落,连半句讨价还价都没有。
开玩笑,能保住自己五人平安离开就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提条件?
当然了。
慕容垂也很清楚。
令东来之所以只是保下李存孝,而不对自己几人动手。
必然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什么限制。
但慕容垂不清楚状况,他也不想赌这一把。
“走吧。”
慕容垂低喝一声,率先转身,朝着入口走去。
哲别与忽必来满脸不解,却见慕容垂神色凝重。
白小楼与里赤媚也皆是一副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模样。
故而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四人紧随其后,脚步匆匆。
一行人沿着石洞往外走,直到走出洞口,重见天光,忽必来才终于忍不住。
“那令东来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小楼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
“忽必来将军,你觉得血手厉工前辈实力如何?”
“厉害得很。”
里赤媚忽然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当年厉工前辈纵横天下,结果却被这令东来写了一身天魔手的破解之法而不知。”
“而这破解之法,哪怕是蒙师都自愧不如。”
忽必来与哲别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半晌,二人才齐齐咽了口唾沫,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难怪慕容将军二话不说就走,难怪白小楼和里赤媚脸色那么难看。
“那那速不台元帅那边?”哲别迟疑着问道。
慕容垂脚步不停。
“如实禀报。令东来出世保下李存孝,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告知大汗与元帅。”
说罢,他身形一展,带着四人迅速消失。
十绝关内。
空旷的地下,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存孝站在关下,仰头望着城楼上的青衣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哪怕战死,也要拉上慕容垂垫背。
却没想到,绝境之中竟会冒出这样一位传说中的人物,三言两语便逼退了五名追兵。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城头抱拳躬身。
“晚辈李存孝,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此恩此德,存孝没齿难忘。”
城头之上,令东来轻轻摇头。
他身形微动,竟如同一片柳絮般,轻飘飘从数丈高的关楼上落了下来,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不必谢我。”
“况且,我也帮不了你更多。”
“这十绝关,我半步也不能离开。”
“我能做的,也只是替你挡走这一波追兵罢了。”
“你尽可安心调息,待伤势痊愈,再去做你该做的事。”
李存孝本就不是多言之人,心中感激,便重重抱了抱拳。
“多谢前辈。大恩不言谢,日后前辈若有差遣,存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令东来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重新坐回关楼栏杆之上,拿起那支莹白的玉箫,垂眸吹奏起来。
这一次的箫声,变得平和舒缓。
如春风化雨,顺着空气缓缓流淌。
箫声之中,更是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竟让李存孝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原本躁动的内力,也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