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被锁链勒出的深深血痕,已经干涸发黑,像是刻入骨头的印记。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在这片死寂中却格外清晰。
帝惊蛰不知道那口气里包含着什么。
万年的囚禁,万年的孤独,万年的挣扎。
被一个只修炼了千余年的年轻人救出。
千余岁,一劫准帝!
老人什么都没有展开。
他只是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到近乎石化的手指,骨节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帝惊蛰站在原地,等着。
他没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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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形比帝惊蛰预想的更高,即便极度消瘦,站直后依然有八尺之躯。
站起的过程中,帝惊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老人的双手虽然枯瘦如柴,但十指修长而稳定,指节处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
那些茧,万年的囚禁都没有让它们消退。
老人站稳后,转头看了帝惊蛰一眼。
“你身上的伤……是方才那些锁链造成的?”
帝惊蛰没有否认,也没有刻意表功,只是点了一下头。
老人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四十余道伤口,微微皱眉:
“那些锁链蕴含的是此地剑道法则余韵,虽然经过万年消磨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对一劫准帝而言……”
他没有说完。
帝惊蛰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还能站着。”
老人看了他两息,没有再评价。
帝惊蛰主动开口:“前辈,你是什么人?”
老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忆自己的名字——这个动作让帝惊蛰心底微微一沉。
万年不曾与人说话的存在,连自己的名讳都需要重新回忆。
“万剑。”
老人说出这两个字。
“世人称我万剑老人。”
帝惊蛰的瞳孔骤然一缩。
万剑老人。
宿千机给他的那两条线索中的第一条——剑道通神的九劫准帝,“万剑老人”,隐匿万年、下落不明。
他没有隐匿。
他被困在了这里。
困在了大帝剑冢的核心区域,被数万道剑意锁链封禁了整整一万年。
帝惊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晚辈帝惊蛰。”
他直接报上真名,“入深渊,是为了寻找一株叫净世灵莲的东西。”
万剑老人的表情在听到“净世灵莲”三个字时,出现了一瞬的变化。
不是欣慰。
不是指引。
是沉默。
那种沉默让帝惊蛰的心脏猛然收紧。
“前辈?”
万剑老人的声音很平:“你从何处得知净世灵莲在此?”
“幽冥客栈栈主,宿千机。”
老人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宿千机……那个老狐狸还活着。”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让帝惊蛰全身僵硬的话。
“净世灵莲,从未存在于此。”
帝惊蛰没有出声。
万剑老人继续道:“准确说——它曾经存在,万年前,我入此深渊探索时发现,灵莲已被某股力量悄无声息地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