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帝圣龙身边生活了千年，深知族长说“等你实力到了”这句话时意味着什么——不是敷衍，不是拖延，而是在当前的实力下，知道得越多只会成为负担。
“是。”
帝千劫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帝圣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劫。”
帝千劫停步，没有回头。
“好好修炼。”
“你的路比你想象的要长。”
帝千劫沉默了一息。
“明白。”
他推门而出。
---
走出宫殿，帝千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千劫剑。
剑身安静。
那道来自本源深处的松动感已经重新沉寂下去。
但帝千劫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掀开一角，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他的剑。
他从出生就握在手中的剑。
它的来历，或许与一座不可想象的帝墓有关，与一个站在路之尽头的存在有关。
帝千劫收回目光，迈步离开。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不是焦虑，是紧迫。
等实力到了——族长说的。
那就快一点到。
---
罪界，血城，幽冥客栈总部。
帝惊蛰带着万剑老人出现在幽冥客栈的商会时，陆冥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是因为帝惊蛰回来了。
而是帝惊蛰身后那个枯瘦老人。
陆冥是四劫准帝，他的感知不算顶尖，但足以察觉——那个看上去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人身上，有一层他完全看不透的东西。
那不是修为的波动，而是某种浑然天成的意境覆盖。
像一把被封入鞘中的绝世神剑。
鞘是破旧的，锈迹斑斑的，但你知道里面的锋芒一旦出鞘，足以斩断天地。
陆冥的后背沁出了冷汗。
“传讯栈主。”
帝惊蛰没有废话。
陆冥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催动传讯玉符。
不到百息，宿千机的身影通过传送阵出现在密室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万剑老人身上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
“万剑……老人？”
宿千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这很罕见——他是八劫准帝，掌控罪界最庞大的情报网络，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态。
但眼前这个老人——万年前失踪的九劫准帝剑道通神者，此刻活生地站在他面前。
万剑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宿千机一眼。
“宿小子。”
宿千机嘴角抽了一下。
他已经活了数万年，在整个罪界能叫他“小子”的人不超过三个。
眼前这位，确实有这个资格。
帝惊蛰不想浪费时间在寒暄上。
“沐红鱼在九泉宝池。”
他看向宿千机，“带我们过去。”
宿千机收起眼底的复杂神色，点了点头。
---
九泉宝池，青白色的池水散发着幽冷的灵光。
池面平静如镜，池底有九道暗泉涌动，不断释放着滋养神魂与肉身的精纯能量。
池中央，一枚琥珀色的光茧静漂浮。
光茧内，沐红鱼的身影隐约可见。
她的面色苍白，眉宇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光丝在游走——那是无情剑意侵蚀的外在表现。
帝惊蛰走到池边，目光落在光茧上。
他能感受到沐红鱼的生命气息比离开时更弱了一些。
九泉宝池确实在延缓恶化，但只是延缓，那道剑意的侵蚀从未停止。
万剑老人走到帝惊蛰身旁，同样看向池中的光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