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帝惊蛰的目光落在万剑老人身上,“晚辈有一事相求。”
万剑老人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若事不可为。”
帝惊蛰说,“劳烦前辈带沐红鱼离开。”
密室里安静了三息。
万剑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复杂,像是欣赏,又像是无奈。
“你呢?”
帝惊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按在惊蛰剑的柄上,黑色的剑身嗡鸣了一声,低沉而短促,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万剑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老夫被困万劫深渊一万年。”
万剑老人忽然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出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被你这个一劫的小辈从锁链上救下来。”
他走到帝惊蛰面前,枯瘦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我燕离人欠的债,向来是自己还。”
燕离人便是万剑老人的名字。
走廊尽头,宿千机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一炷香快到了。”
宿千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压抑的紧迫。
帝惊蛰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万剑老人看着他的背影。
年轻人的脊背依然是直的。
步伐依然是稳的。
像赴死,又不像。
万剑老人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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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客栈,黑色楼阁的大门从内部打开。
宿千机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墨色锦袍,袖口绣着幽冥客栈的徽记,是他正式会客时才穿的行头。
手里依旧攥着那枚玉制棋子。
他抬头望向天空。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悬在高处,如同两尊俯瞰蝼蚁的天神。
二十艘战舰的炮口对准了他脚下的土地。
方圆两百万里的空间壁垒把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铁笼。
宿千机的嘴角勾了一下。
“剑皇阁下。”
他扬声开口,语气松弛,像是在招呼一位老熟人,“血天愁道友,二位这阵仗,让我幽冥客栈今天的生意可做不成了。”
剑皇低头看他。
那双如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时间到了,宿千机。”
“哎,别急嘛。”
宿千机将棋子收入袖中,双手拢在袖口里,仰着头,像在跟邻居拉家常,“一炷香——我方才数了,还差三息呢。”
血天愁的声音从西面天空落下来:“少跟我们耍滑头,人,交还是不交?”
宿千机的笑容收了。
他的目光从剑皇移向血天愁,又从血天愁移回剑皇。
“二位。”
宿千机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轻佻,沉稳得像是在谈一桩正经买卖,“幽冥客栈做的是情报生意,从不掺和诸天恩怨,但——”
他停了一下。
“客栈的规矩,想必二位知道。”
“哪条规矩?”
剑皇问。
“凡在客栈地界内寻求庇护的客人,客栈保其安全——直到他自己走出门为止。”
宿千机说,“这是幽冥客栈立栈万年的铁律。”
血天愁嗤笑了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宿千机,你一个八劫准帝,拿什么跟我们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