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跨过了帝劫之后的存在。
真正的大帝。
血天愁的反应比欧阳绝更快。
裂地双刃归鞘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身形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向后飘退——那双深陷眼窝中转动的暗红旋涡在这一刻剧烈翻涌,但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退。
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退到了那股大帝威压的边缘地带。
然后停下。
观望。
燕离人的反应最平静——他缓缓收回万化天剑,将那柄满是裂纹的长剑背负在身后。
呼吸仍旧粗重。
鲜血仍在流淌。
但他的眼神里——多了某种了然。
他知道宿千机手中是什么。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幽冥客栈背后站着什么。
四人中,唯有剑皇——
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
墨影神剑悬浮在身侧,剑格上的竖瞳仍然半开着,黑色的剑魔意志仍在翻涌。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那枚金色令牌。
那双如剑的瞳孔中,战意在退却。
像涨潮后的海水,哗啦啦地向后撤去,露出底下的礁石。
那些礁石是什么?
是复杂。
是思量。
是某种古老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他想起了一个传说。
一个流传在昆仑星域最顶层——只有那些活了数百万年的老怪物才知晓的传说。
罪界。
这片诸天万界法外之地、混乱渊薮、亡命之徒汇聚的星域废墟——并非真正的无主之地。
在它最深处。
在那些连九劫准帝都不敢踏足的禁区中。
沉眠着一位存在。
一位连诸天万界的大帝——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剑皇的手——握紧了墨影神剑。
宿千机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平静。
不疾不徐。
“二位。”
他的目光扫过剑皇,扫过远处的血天愁。
“这里有一位的法旨。”
大帝威压还在持续。
不是倾泻。
只是存在。
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的重量。
你知道——如果它真的落下来,整个血城、整个罪界、甚至更远的疆域,都会被碾成齑粉。
而现在它只是——挂在那里。
提醒着所有人。
提醒他们某个事实。
宿千机看着剑皇。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商人式的精明——他知道自己手中的底牌足够大。
“剑皇阁下。”
宿千机将金色令牌收入袖中。
大帝威压在令牌被遮蔽的那一刻骤然减弱了七成——但残余的三成仍旧压得在场所有神皇境以下的修士无法起身。
“幽冥客栈的客人,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在护着。”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商人腔调。
但这一次——那腔调里裹着的东西,比方才四位九劫准帝的战斗还要让人胆寒。
“我劝阁下——”
宿千机与剑皇对视。
“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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