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平稳。
面色如常。
欧阳绝坐在三丈外的一块碎石上，暗金长刀横在膝头，刀背厚重，映着残阳的余光，他也在恢复。
虽说那场大战他占了上风，可与九劫准帝血天愁的全力搏杀，本源消耗同样巨大。
两人沉默了大约半炷香。
帝惊蛰先开口。
“欧阳前辈。”
“嗯。”
“你怎么会来罪界？”
欧阳绝睁开眼，那张粗犷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像一座冷峻的山峰忽然被日光照暖了一角。
“修罗城不用守了。”
帝惊蛰的手顿了一下。
“帝无殇——突破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帝惊蛰的眉头动了动。
帝无殇。
曾经的修罗魔尊。
这样一个曾经站在大帝之巅的人，重新踏入准帝境——
帝惊蛰的反应平淡。
意料之中的事。
“他是族中继帝凰羽和你突破的第三位准帝。”
帝无殇的前世是大帝，今世虽是重修，但骨子里那份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还在。一劫准帝对他而言，只是个起点。
“修罗城有他坐镇，暂时无虞。”
欧阳绝接着说，“族长的意思——让我来罪界，助你一臂之力。”
“族长的安排。”
帝惊蛰低声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欧阳绝的语气变了，沉了一些。
帝惊蛰抬头。
“九重帝关——收复了。”
这一次，帝惊蛰的身体明显顿了一息。
九重帝关。
圣界的门户。
第六、第七、第八、第九重帝关，被幽冥界强行占据了不知多少万年。
那是圣界所有修士的耻辱，是帝氏一族没落后，最深的一道伤疤。
“真的？”
“真的。”
欧阳绝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厚重的东西。
“族长大人率领帝氏和附属势力的精锐，联合人皇宫、女帝城、轩辕古族、无名学院——四方顶级势力合力推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了九重帝关。”
欧阳绝说得平静。
但帝惊蛰能从那些简短的描述中看到——
那是一场怎样的大战。
帝氏。
人皇宫。
女帝城。
轩辕古族。
圣界最顶尖的几股力量联手，方才完成了这件事。
“目前由死神率领各方强者镇守第九重帝关，防止幽冥界反扑。”
欧阳绝说，“族长在布局整个昆仑星域——所以让我来罪界助你一臂之力。”
帝惊蛰沉默了几息。
然后点头。
欧阳绝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老将看后辈争气时才有的欣慰。
帝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经脉还在修复，治愈神雷的绿光在皮肤下流淌，像溪水渗入干裂的河床。
九重帝关收复了。
帝氏在崛起。
而他——
还在一劫准帝。
今天面对血天愁的一击，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活了下来。
差距摆在那里。
跨不过去就是跨不过去。
但——
帝惊蛰攥了攥拳头。
跨不过去，就打碎它。
“对了。”
欧阳绝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只玉匣。
那些玉匣材质各异——有的通体碧绿，有的呈乳白色，有的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每一只都封着三重以上的阵纹，灵气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
“我离开帝氏时，带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