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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2)

有的,容千珑在心里说。

二人都不再说话,回到瑶台宫正巧遇到来找容千珑的宋淳睿,他看到容璟就浑身不自在,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容璟嗯了一声,没有为他停留片刻,走出去几步后他又停下,回头替容千珑赶人:“千珑身子不适要歇息,你先回吧。”

宋淳睿近些日子来找容千珑好几次都没见到人,不是风寒就是还在歇息,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却是同容璟一起。

想起前些日子容璟对自己的敲打,他是真服了群臣那一双双毫无用处的眼睛,竟然看不透他的假面,以为他太子当的多贤德。在宋淳睿看来,即便登基了也是一代暴君,遗臭万年。

容千珑站着就快睡着了,容璟对他说:“你回去睡吧,母后那里我替你回。”

想起自己的一身酒气,被母后知道了又要担心,容千珑没有推辞,乖乖回埙篪斋睡觉。

容璟回过皇后便回东宫,要人即刻去查庄泾肋的底细。上一个得到容千珑袒护的人还是宋淳睿那个只知怂恿他下坠的竖子,眼下这个更狂,还敢冒犯灌酒,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容璟越想越气,跟福丰怨道:“平常种种也就算了,他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简直是非不分好赖不分。”

“四殿下还小呢。”福丰安慰。

“将弱冠了,还小吗?”

福丰硬着头皮道:“兴许四殿下有他的缘由呢。”

“缘由…”容璟坐下来望着琉璃灯盏出神,忽然眼神一凛,问福丰:“莫不是被人胁迫了?怪道近来爱哭。”

福丰蹙眉,没想到容璟能想到这上头,犹犹豫豫道:“这…小人倒是没头绪,但四殿下是先变的爱哭,后与他结识,二者似乎没…”

“先去仔仔细细的查。”

容璟正让人查着庄泾肋,容千珑却担心庄泾肋被为难,若非自己急着认识他,他也不会沾上这些事,因此生出一种先知改变尘世的愧疚感。

他趁着容璟在忙,又出宫去找庄泾肋,庄泾肋确认他是李尚书的儿子后待他客气不少,但眼神中还是时常流露出怜惜,在他眼中容千珑还是个不太被李言思待见的义子。

但无论出于怕丢人的缘故还是有损自己的名声,李言思确实在他酒醉失态后维护了容千珑。

正提醒了庄泾肋,无论受不受待见,人家名义上都是李尚书儿子,不能过于放四。

他本就不太认同自己对男色的嗜好,兴许只是一时新鲜,都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容千珑美貌出众,欣赏也情有可原。

容千珑见他客气也松了口气,或许只是自己因身份而有怨气,因此把人家给想坏了。这么一想容千珑又觉得是自己的错。

庄泾肋要随父亲去边疆,因此近来为他饯行的聚会不少,他顺道带上容千珑。

这回的宴同上回的宴有重叠,趁人不注意窃窃私语上次发生的事,看容千珑的眼色或多或少添了点狎昵。

公子哥们喝酒起初都崇尚一个雅字,等到酒过三巡才是觥筹交错丑态百出。签子一桶桶一盒盒应有尽有,提议行令的,提议作诗的,听的容千珑两眼一黑。

最后裴博易手持一桶词牌介绍道:“裴某定个题,东起轮下,抽到什么签,依照着作什么词。”

容千珑直想跑,庄泾肋显然对这种玩法很熟,察觉到他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过是酒席乐子,并不苛刻韵律,差一不二便可。”

容千珑被看穿忧虑有些窘,掩饰的喝了口酒。

裴博易说:“我等投得好胎,不懂人间疾苦与人生抱憾,今日便以恨…为难为难诸位,坐等一颗悲悯心。”

“这算什么?”庄泾肋反驳着,漫不经心撕掉一片身后花瓶中的叶子咬在唇边,讥讽道:“裴兄此意有居高俯下傲慢之嫌。”

有人附和:“我等富家子弟,以苦写诗作乐,这不像话呀。”

裴博易臊的脸红脖子粗,辩解道:“在座诸位难道就一帆风顺事事顺遂,没有科考之愁,无错过佳人之恨?如何是我傲慢,傲慢的另有其人!”

有人圆场,玩笑道:“今日相聚是为庄二爷饯行,何必咄咄逼人,莫不是红颜决裂,见恨字难舒,跳脚了吧?”

“罢了罢了,由我先来!”

“张兄爽快!好!”

容千珑百无聊赖的看着你来我往,连争论都伴着调笑和仰头饮酒的动作,他还是头一回要在喝酒是作诗,从前由宋淳睿安排,知道他不擅此道,从不提起。

前人抽签后多数以科举未中的苦闷和美妾分离的忧伤为题,众人或拍手叫好,或举杯调侃几句。

容千珑颓自出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母亲离世,兄长下狱,一家人生死别离,怎道一个遗憾。

回过神来签桶已经到了面前,庄泾肋好整以暇的撑着脸看他。

众人都等着席间美人作诗一首,纷纷翘首以待,容千珑打不了退堂鼓,硬着头皮接过签桶摇出一签。

小酌后泛粉的纤细手指捏起竹签,滑面绘着背身回首的寒鸦,翻过来不出所料的三个字:乌夜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