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四方皆归大周,其实也可以从四疆抽调一些兵力前来,顺道也让四疆之士看看我大周的儿郎们是怎样一番威武气派。
一来可以加强护卫,二来也可以让士兵之间交流熟悉一下,不知婉儿觉得如何?”
“我已传令虞甄儿,命他即刻整顿山卫,尽数入京布防。
婉儿,山卫,我也想把它交给你,可惜啊,虞甄儿那一根筋,说什么都不听。
非得说山卫只保护南疆的王,其他人他们一概不负责!”
凤婉心中冷笑彻骨。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
哪里是京中兵力薄弱,分明是他借故调四疆兵力入京,又以山卫为由头,步步蚕食朝堂兵权。
虞甄儿忠心耿耿,死守南疆底线,不肯将私兵轻易交付朝堂,反倒成了他博取同情、拿捏话柄的棋子。
他字字句句,皆是为公,皆是为她,可字字句句里,藏的全是私心算计。
凤婉抬眸,眼底温润依旧,无半分波澜,仿佛全然听不出他话里的层层算计。
她目光落在虞江苍白脆弱的脸上,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虞甄儿毕竟是岩伯的徒弟,性子耿直忠烈,山卫只认旧主,亦是情理之中。
我就不打山卫的主意了,你留着吧,毕竟……这个世界不太安全,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一场刺杀,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一些!”
虞江见她全然不疑,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眉宇间的郁色散去大半,顺势微微蹙眉,添了几分无奈与恳切:“话虽如此,可如今宫城动荡,危机四伏。
山卫战力卓绝,若能入京,让他们配合暗阁的行动,这样也算是不浪费这一支兵力,你的安危也能多一重保障。
我躺在床榻之上,日日夜夜惦念的,从来都只有你的平安。婉儿,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回去见父母呢!”
他说着,指尖微微蜷起,做出一副心力交瘁、无可奈何的孱弱姿态,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深处汹涌的野心与筹谋。
“我本想亲自劝说甄儿,奈何身子不济,有心无力。”
虞江抬眼,目光灼灼望着凤婉,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托付,“婉儿,山卫是我南疆最精锐的一支暗卫,我信得过你。
他日若真有变故,有山卫在侧,你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
你可否帮我一次,出面安抚虞甄儿,令他率山卫入京驻防?”
这话看似托付,实则是逼她入局。
只要凤婉开口调遣山卫,日后山卫但凡有半分异动,所有罪责,便都会扣在她这位当朝公主身上。
一旦山卫脱离南疆属地、入驻京畿,从此便再无纯粹的南疆暗卫。
他就像暗阁一样,永远存在于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见不得光明。
但他们究竟属于谁?听谁的话?山卫来了之后,对暗阁有没有影响?
这些事情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虞江在赌,赌凤婉对她的无条件信任。
赌凤婉会像以前一样,即便是再不合理的要求,都会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