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瞳孔微动:“可她没有一点破绽啊,这么长时间,她不哭不闹,只是安静的待在那里。对我们的盘问有问必答……”
“是她!”
凤婉摇头,“记得还是在前朝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小,父亲曾经就觉察到,朝野之间有暗流作祟,无数冤案、藩地动乱、朝堂异动,皆无迹可寻,但最后都渐渐平复,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这次那女子突然冒出来,出现在虞江身边,而虞江也渐渐变得野心勃勃。
若说没有人在中间挑拨斡旋,我是不相信的。”
苏逸瞬间彻悟,所有零散的疑点尽数串联。
“如此便说得通了。”苏逸眸底寒意渐浓,“今日陵园落败,舆论棋局被破,虞江绝不会坐以待毙。十日之内,他们必定铤而走险,行险招、下死手。”
凤婉转身立于窗前,望着宫外沉沉夜色,声音清冷透彻:“他们的目标,无非三者。其一,救出他们的主子;其二,斩断我左膀右臂,扫清障碍;其三,若全盘皆输,便行极端死局,鱼死网破。”
苏逸心神一凛:“殿下是说,他们会对我和静玄下手?”
“是。”
凤婉回头,目光郑重,“你智计无双,是我查案破局最核心的助力;静玄手握东疆重兵,稳四方人心,是我安定藩地的关键。除你二人,朝堂再无人能制衡虞江与四方乱局。”
“今夜起,你与静玄,皆是必死之靶。”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烛火摇曳,映得二人神色凝重。
苏逸却淡淡勾唇,无半分惧色,反倒坦荡从容:“臣本以身许国,性命早已置之度外。只要能护殿下周全、查清真相、稳住大周山河,纵使身死,亦无怨无悔。”
他话音恳切,字字赤诚:“唯独恳请殿下,万事以大局为重,切勿因臣与静玄,乱了方寸,中了敌人圈套。”
凤婉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心底微沉,轻轻点头:“我知晓。但我既知晓他们要做什么,又怎会让你们白白去赴死?”
她即刻转身,沉声传令:“小七。”
“属下在!”小七快步入殿,躬身待命。
“即刻传令,密查司精锐分出两队,一队彻夜驻守苏府,明暗双岗,严防死守,但凡陌生之人靠近,格杀勿论;一队隐秘驻守东疆王府,暗中护静玄周全,不可暴露行踪,只防暗杀。”
“命禁军统领,即刻封锁天牢所有出入口,调换全部狱卒,重新核查天牢守备,断绝一切内外勾结通路,任何人不得私入天牢,包括朝中重臣、皇亲国戚。”
“传令刑部、大理寺,连夜复盘两桩旧案,逐一核对人证物证,筛查所有涉案关联之人,重点排查朝堂身居高位、看似中立无争的老臣。”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层层布防,面面俱到。
小七一一记清,沉声领命:“属下遵旨!即刻全速传令!”
待小七退去,殿内只剩二人。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案上文卷,也吹散几分压抑沉郁。
苏逸望着凤婉孤挺挺拔的背影,轻声道:“殿下布下层层防线,可对方蛰伏多年,底牌无数,只怕依旧防不胜防。”
凤婉回眸,眸光坚定如磐石:“防,是守。可十日棋局,一味死守,只会被动挨打。”
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锐利的弧度:“他们想暗下杀手、倾覆大局。那我便顺水推舟,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