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取出打通的细竹管,接入地底暗流,涓涓细水顺着竹管缓缓流淌,悄无声息渗入药堆底部。
油布隔绝了表层药粉,只有最下层的火药慢慢吸饱水汽,渐渐受潮结块。
做完这一切,众人仔细复原周遭土石、摆正油布、理顺引线,每一处细节都还原得与从前别无二致。
待到天光将亮,最后一名暗卫撤出地底时,整座皇城的暗防已然布妥。
外表依旧是叛党眼中牢不可破的绝杀之局,内里的杀招,早已被层层消解。
天微亮,晨雾漫上宫阙。
殷鹤鸣折返大殿复命,单膝跪地,语气沉稳:“殿下,诸事已毕。全城药点尽数按令处置,外观毫无异样,引线、药堆、墙体皆保持原状,贼人暗中查验,绝无察觉。”
凤婉抬眸,晨光落在她眉眼间,依旧是一派从容温婉,不见半分焦灼。
她指尖轻点案几,淡淡问道:“各处动静可曾惊动旁人?”
“全程暗夜行事,无声无息,巡防禁军、朝中暗线皆未发觉异常。”
“如今满城火药看似凶利,实则密闭尽破、连环路断、大宗药料底层受潮。纵使对方如期点火,也只能燃起零星火焰,崩不了梁柱,毁不了皇城,更伤不到殿下半分。”
苏逸端坐一旁,闻言长长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大半:“如此一来,便再无后顾之忧。我们大可安心演戏,引那群逆贼尽数现身。”
“不错。”凤婉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底锋芒暗藏,“他们筹谋数十年,自以为握住了倾覆天下的利器,却不知从昨夜开始,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堆徒有其表的死灰。”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处,望向宫外往来的朝臣身影。
白日的朝堂,依旧是暗流涌动的角力场。
“从今日起,照旧对外传出消息,说我一心扑在会审之上,无暇顾及城防,戒备日渐松弛。”
凤婉语声清泠,条理分明,“秦寿一党定会愈发胆大,加紧串联各方前朝旧臣,约定动手时日。”
“十日之期一天天逼近,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就越容易露出全部马脚。”
殷鹤鸣沉声应道:“属下会命暗卫继续紧盯所有叛党动向,记录每一次密会、每一处调兵,将他们所有往来踪迹一一收录,待收网之时,便是铁证如山。”
“去吧。”凤婉挥了挥手,“各司其职,静待好戏开锣。”
殷鹤鸣再度行礼,转身离去。殿内只剩凤婉与苏逸二人。
苏逸望着殿外往来的人影,低声道:“叛党以为掌握生死,殊不知一举一动,皆在殿下眼底。此番明暗相济,已是稳操胜券。”
凤婉微微摇头,目光悠远:“蛰伏百年的余孽,根深蒂固,不是一场大火便能彻底肃清。我要的,从来不止是化解炸药之危。”
“我要借着这一场大乱,将朝堂之上所有披着忠良外衣的前朝旧部,连根拔起。还天下一个清朗朝堂,让这百年隐患,彻底终结于此。”
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殿宇飞檐之上。
皇城之内,表面风平浪静,一派如常景象。
户部尚书秦寿府邸中,一众老臣正暗中奔走联络,个个面露狂热,只待吉日一到,便点燃引线,掀起惊天变局。
他们沉浸在复国的幻梦之中,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一座精心编织的囚笼。
烈火将至,而执棋之人,早已立于高台之上,静候所有叛党,走向注定的覆灭。
夜色渐深,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