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显神这个角度。
提线木偶这四个字,含义很重。
茅有三的道尸,不就是最好的提线木偶?
他推测如果不错,茅有三能凭借道尸入山,那道尸落入神道山中,落入那个袁天书手中,茅有三就要正面迎敌一个出阴神百年的先生。
他,得及时赶到才行!
还有,刚才袁印信提到了天机道场!
他想到了一个人。
天机神算!
他的来处,四规山,曾面临山门破碎的凶险。
当时一位祖师的至交好友,便是天机神算!
那位先生赠与四规山一件极强的法器镇物,给四规山留下一道训诫,最终免过山门大劫!
若那群人和天机神算有关,那这岂不是冥冥中的命数?
出过天机神算的道场,怎么可能是穷凶极恶之辈?
他们恐怕同样面对劫难,迫不得已才会抢人山头!
罗显神内心已经完全沉着冷静下来。
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知恩要图报。
四规山所蒙受的恩情,他必须有所表示!
若是能化解天机道场的大劫,也算他替山门了却一桩因果!
……
……
山谷内,房间中。
顾伊人坐在那张粗糙的桌后。
从她的神态上,罗彬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熟悉了。
她还是顾伊人。
可她不是。
为了完成大事,罗彬此刻并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罗彬是站在门口的。
桌前两人,分别是秦天倾,白巍。
此刻全部都是秦天倾在说。
罗彬答应了计划。
接下来,就需要在顾伊人身上的“顾姗红”来配合。
“伊人姑娘,秦某的话,你怎么看?”
秦天倾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毕露,透着浓浓的期待。
“胆子很大,冒险很多,可回报并不大。”
顾伊人的语气略显的淡漠,她眼中仿佛还是有一丝失望。
这失望,依旧是针对罗彬的。
“非也,眼下神道山的情况,十分复杂,伊人姑娘你……”秦天倾说。
“我叫顾姗红。”顾伊人打断秦天倾的话。
秦天倾眉头稍稍一皱,他再开口:“伊人姑娘……”
顾伊人却低下头,手中翻开了一本杂记,视作秦天倾为无物。
“好吧,顾姑娘。”
秦天倾再改换称呼。
顾伊人对此依旧无动于衷。
一时间,屋内显得极其安静,气氛格外凝滞。
“姗红姑娘。”
秦天倾的脸色,显然是格外为难的。
顾伊人的睫毛轻颤,再一次抬起头来,其眼眶中微微有些红意,她没有看秦天倾,而是看着罗彬。
眼神中的失望,还是变成了一丝落寞,以及自责。
就好似罗彬现在的状态,并不怪罗彬了,而是她怪自己。
“说吧。”顾伊人轻启唇。
秦天倾的话匣子再度打开,将计划说得更清楚明白。
顿了几秒,秦天倾才说:“你意下如何?让袁天书替代分场主守墓人的位置,让罗先生将其血肉化作符箓,镇压在内里墓室,袁天书意图做场主,就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履行一下场主的职责。”
“这样一来,分场主守墓人脱困,神道山危机化解,他可以尘归尘,土归土,或许,你们师兄妹二人,可以让罗先生带回先天算道场,这也算叶落有根。”
秦天倾的特质就是如此。
他真诚待人,会将目的完全说出。
这个真诚,包括了有利以及不利。
有利之处,譬如让分场主守墓人脱身。
不利之处,其实就是尘归尘,土归土。
他没有要让顾姗红继续用顾伊人身子活下去的意思。
同样,他的称呼仅仅是分场主守墓人,还有,让罗彬带他们回先天算道场,更不会让罗彬去归魂守墓人。
一时间,屋内再度陷入寂然无声。
顾伊人微微蹙眉,就一直看着秦天倾。
忽地,她问:“我好不容易活。你让我尘归尘,土归土?”
“斯人已逝,姗红姑娘不过是借体还魂,完成所慕之人大业。”
“一缕魂,投胎之后,也成了一个人。你活,就是夺舍,先天算人不会夺舍。若你真的这样做了,分场主脱离守墓人的身份后,还是会恢复一丝清醒,他知道,该如何难过?”
“你会和他阴阳两隔吗?”
“或许,生不是夫妻,死后同穴呢?杜鹃木做棺,分场主葬尸其中,再将你们送回先天算山门呢?”
“这不仅仅是同穴,你中有他,这不美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