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妩轻声叫了他一声，“爸。”
贺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僵持在那好一会，才讷讷的问了一句，“你叫我什么？”
白妩叫出来了，觉得反而也没有想的那样难，灿然笑了一声，“爸，我好不容易劝好了晶晶，您不能拖我的后退。我们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的，要走一块走。”
她依旧有些不好意思，说完赶紧转身就走了，自然也没有看见身后的男人，一下就红了眼睛。
白妩也是红着眼睛回去的。
顾御封还没走，正坐在白妩卧室里的沙发上看书，白妩脱掉拖鞋，整个人蹭过去，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窝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好一会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抱着。
顾御封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放下手里的书，把人往上提了提，整个圈进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颈窝，才温声问，“怎么？贺三爷给你气受了？”
这岛上，现在谁会给她气受啊。
都不用等到贺三爷那，贺晶晶就不会放过对方。
没话找话。
白妩在他怀里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他怪可怜的。”
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弟弟还跟自己作对。
老婆跟人跑了，女儿病了。
孤单一生，还要给女儿编个妈妈只是病逝而已的梦境。
人人都觉得他是个杀神，对他只有畏惧，殊不知他哪怕是个霸主，却也只是个普通人的身体罢了。
她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参加x计划，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冒着被全天下针对的危险，把这些失败品一个一个接回来。
看着他们受病体折磨。
看着他们一个个消亡。
即便是贺枭那样过分，他还帮他养了贺青青，周全了一切。
他所拥有的的，大概只有贺家当家人这个虚空的身份，也只有这座小岛。
可是现在，他要把岛沉了。
这小岛对他们来说，是罪孽，是迂腐。可是对贺屹来说，不仅是家，还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白妩闷声道，“他是很伟大的父亲。”
顾御封很少能这样佩服一个人。
从前看贺屹，是远观，只知道他是金三角的霸主，杀人无数。如今才知道，那些不过他最不起眼的一层伪装。
若是金三角没有他，现在只怕会更乱。
为大局舍小己。
这是独孤家的精神。
不管一千五百年前那个贺行到底是不是
“嗯。”顾御封拍拍白妩的头，“没关系，他以后还会有家。我们也还有机会孝敬他。”
白妩来了点精神，从顾御封身上直起身，“我把那个人物志还给他了。顾家跟贺家的那些仇恨暂且不提，也就是说，你可能还要再躲一阵子，你介意吗？”
顾御封笑道，“我介意什么？那本来就是贺家祖祠里的东西，上面的内容对你们来说简单，给我我也看不明白。本来就是你们调查出来的真相，公不公布对我来说没有影响。何况即便是不公布，我在岛上不也是来去自如？”
白妩这才放心了，重新趴下去，贴在顾御封的心口数他的心跳，“谢谢。”
“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顾御封稍稍用了点力气，直接把人抱起来，狭长的凤目微微眯着，神色晦暗不明，“空口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