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锐利的目光扫过秦妈妈脸上,对方却岿然不动,稳稳挡在房门前。
可真是条好狗。
从前怎不见秦妈妈如此忠心?
孙氏又看向一旁的碧荷,碧荷慌忙低下头。
碧荷自然不敢跟孙氏作对。
孙氏心中一股怒火猛地窜起,作势便要往里冲。
秦妈妈只能死死拦住,苦苦哀求:“还求老夫人疼惜我们少主子!她从台州赶回来,一连两个多月昼夜不休,身子早已支撑不住。老夫人就算心中有气要罚她,也请等少夫人伤好之后再说。”
碧荷也扑上来,抱住孙氏的腿,哭道:“老夫人,我们少夫人熬了好几宿,您就让她好好歇息片刻吧。她一醒,奴婢立刻带她来给您请安请罪。”
孙氏一甩衣袖,冷笑出声:“好一屋子忠心耿耿的奴才!怎么,如今我沈家的人都改姓徐了吗?”
桂嬷嬷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轻声劝:“罢了罢了,您也疼惜她一回。天大的事,等她伤好醒转,再罚也不迟。”
到底是老姐妹的劝慰起了作用。
孙氏扫了一眼满园跪地不起的下人,心中暗叹,徐青玉好大的本事,竟把沈府上下收拾得如此服服帖帖。
她愤然拂袖:“等你们少奶奶醒了,立刻叫她来见我!”
孙氏转身离去,秦妈妈与碧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而徐青玉这一觉竟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心中一直压着沈维桢的死,如今大仇得报,重担卸下,她只觉神清气爽,疲惫尽散。
破天荒地,她梦见了沈维桢。
梦里的沈维桢,依旧穿着常穿的那件青绿色长衫,站在一片薄雾月色之中,静静朝着远处走去。
徐青玉连声唤他,沈维桢才缓缓回头。
梦里她还不忘兴高采烈地跟他说,沈家大伯、三叔如何被她一一收拾,她如何以一敌十,把沈家那些老登们打得嗷嗷叫唤。
梦中的沈维桢,与往日不同,面色竟是难得的健康红润,身姿挺拔,宛如谪仙漫步林间。
他始终含笑,静静听她说完,才轻声唤她:“阿玉。”
徐青玉问:“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自然有。”
沈维桢缓步走近,轻轻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温和却清晰:“阿玉,该离开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双手一沉,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推开。
徐青玉猛地从梦中惊坐起身,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身冷汗。
眼前已是晌午,日头正好,暖光斜斜落在窗台之上。
窗台上一盆玉兰迎风舒展,窗幔轻扬,四下寂静无声,连奴仆的说话、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单,骤然笼罩心头。
她说不清这份孤单从何而来,更不明白心里的空落来自何处。
她只静静坐在床上,长发披散,身着单薄寝衣,听着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恍惚间犹如隔世。
过了许久,神智才渐渐清明。
几乎在她回神的瞬间,秦妈妈便已恰到好处地迎了上来,秦妈妈一边将熨烫平整的衣裳递上,一边轻声禀报:“少夫人,您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昨日老夫人便已经过来过一次。”
徐青玉神色淡淡:“母亲应当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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