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征缴一事最后免不了铁腕征缴流血弹压,万万没想到徐青玉竟挺身而出,倾家捐献,率先做出表率。
不等他开口,徐青玉朝旁招手,人群里的张真源跟狗腿子似的立刻携笔墨纸砚上前,端坐一旁,挥笔疾书,将眼前一幕一一记录。
徐青玉看向马大人,微微一笑,语气坦荡:“大人,民妇深知沈家这点家产,于国难而言不过杯水车薪。因此特意请报社诸位学子前来,将今日之事登报公示,向全城百姓、富商大户呼吁捐款捐物,共御外侮。”
“无国便无家,我相信青州百姓必明此理。若我徐青玉能带头做个表率,引得众人效仿,便是民妇最大的功德。”
张真源笔走龙蛇,将这番言辞尽数记下。
徐青玉又微微垂首,语气谦逊,却更显大义:“只可惜沈家财力有限,所有产业折合白银不过十万两。区区薄资,难抵大用,还望大人莫嫌微薄,成全民妇一片报国之心。”
马大人心中震撼,感动得几欲落泪。
十万两虽距一百万两尚有差距,可只要有徐青玉这块金字招牌在前,后续征缴军饷便事半功倍。
他看向张真源笔下文稿,满篇皆是忠义褒扬,既赞徐氏大义,又颂朝廷德政,更记他这位知州体恤民情、引导善举,心中更是感激涕零。
他捻须颔首,满面赞叹,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好!好一个国难当头,无国无家!徐氏深明大义,慷慨解囊,倾家纾难,忠肝义胆,巾帼不让须眉,可称青州义士,堪称天下妇人之表率!”
“本府上任之初,便忧军饷无措、百姓难安,今日得徐氏率先垂范,如久旱逢甘霖,解我燃眉之急!你这份忠义,本府必定上表朝廷,为你请旌表、立牌坊,让天下人都知晓,青州有此忠勇义妇!”
张真源振臂而呼:“诸位百姓,诸位乡绅商户,徐氏一介妇人尚且能倾家报国,我等身为大陈子民,岂能落后?望大家以徐氏为榜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守家国,共渡难关!”
马大人看着文稿,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频频打量徐青玉。
虽心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到底解了他一时燃眉之急,这份人情…他自当记得!
若不是顾忌男女之防,马大人只想亲切地拉着徐清玉的手来说道说道。
说话间徐清玉又将马大人引到张真源身边。
他知道天上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馅饼,“徐夫人这般慷慨解囊,本官实在是感动,沈夫人可还有其他未完的心愿?”
徐清玉故作恼怒地拍了拍手,“哎呦,马大人一提醒,民妇倒真还想起来有一件事。这些东西尚不能完全捐给朝廷。”
马大人闻言面色一沉。
徐清玉连声道着不是,“马大人。我这两日听闻国难当头,难以入睡,就着急忙慌地变卖资产,甚至连家里宅子都卖了,愣是没想起来还有一事。”
马大人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
“您还记得那日祠堂断案时,民妇曾答应给沈家族人们两千两银子。
马大人微微蹙眉,“当时说好的不是千两吗?”
徐清玉开始支支吾吾,一副“我受了欺负但是不好明说”的模样,“我们沈家一大家子老弱病残,我又是个妇道人家。这家里没一个男人,又得罪了族人们。民妇…民妇心里……实没底,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拿钱消灾,就当是卖族里一个好。”
马大人哪里还有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