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郑将军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炮兵会议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的意志,“这一仗,必须要打,我们拖不得,也退不得!”
整个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话筒里的电流声嗡嗡作响,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敌人的战机从反应到出击,肯定需要一些时间。”郑将军一字一顿,“我们的炮兵完全先开火,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再可以利用坑道隐蔽,打一个时间差出来。我看你们就这么办,如果要是出了问题,那么就由我来全权负责!”
郑将军话音刚落,60军张军长立刻在旁边出声:“首长,你不用一个人扛!前头有我们军大量的战士,要有人负责,那也是我和你一起负责。”他的声音有些急,带着一丝哽咽。
“不要你负责。”郑将军左手一摆,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话筒,“你只管盯着前沿,带领部队做好后续支援工作。我给志司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的决定。”
他刚要挂断,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电话机上。郑将军抬头,政治部主任和政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志司这个电话我来打。”政委的语气比平时慢,却比平时更沉,“我看,就以我们兵团指挥部的联合名义,向军委表态。”
他拍了拍郑将军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这么大的事,一个脑袋顶着恐怕不够用吧。你的脑袋,还是留着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打吧。”
郑将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只按在电话机上的手收了回去,他缓缓摘下帽子,在手里攥了攥,又扣回头上。
“那就下命令吧,炮兵部队立刻开火,给我打!”
决定下了,炮兵开始准备了。可这个决定,迟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前沿阵地上,数千个战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预定的炮火没有响。没有那一声天崩地裂的怒吼,没有信号弹,没有冲锋号。黑暗中只有风,只有敌人探照灯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来,还有敌人漫不经心却又叫人胆寒的流弹和冷炮。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趴在地上的人不敢动,也不敢看表。苏制军表的荧光或许会暴露位置。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暴露,继续等下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十分钟。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开始在心里数数,数着数着就乱了,又从头数。有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有人拿锤子敲着耳膜。
如果一动不动趴上几个小时还能忍,那敌人时不时的火力侦察,就是另一回事了。
子弹嗖嗖地从前沿扫过,打在碎石上溅起火星。迫击炮的炮弹不知道会落在哪里,有的远,有的近。
有一发炮弹就落在二连三班的阵地左侧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气浪掀起来的碎石像雹子一样砸在趴着的战士身上。没有人动。碎石嵌进手背,嵌进后颈,血珠子渗出来,他们连擦都不擦一下。
更狠的是敌人的冷枪,机枪手随意的抛洒着子弹,打一阵子换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