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转身看向罗宁,粉色唇瓣微微翕动着,像是准备说些什么,但或许是太激动了,怎么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吐出几个零散字眼。
“这…到底是。”
罗宁安慰似得捏了捏两女的掌心,随后用传音法术通知艾米莉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悠扬的竖琴声跟着吹皱湖面的晚风飘了过来,身着仿宫廷纱裙的艾米莉、丝特芬妮、瑞琪儿、梅,四女缓缓走了出来。
这款宫廷纱裙并不是出自任何大师之手,只是内城区礼服店里很常见的款式,整体风格显得非常大胆前卫,轻薄面料在魔法灯盏照射下显得略微有些通透,离得近了甚至可以看到隐藏在底下的肤色,且由于是贴身的设计,弧面处凹凸也是清晰可见。
艾米莉与梅走在最前头,两女手上各自捧着一束鲜花。
艾米莉手里捧着的是紫罗兰,花语是永恒的美与爱。
瑞琪儿则是星影兰,花朵外表看着像是塑形术凝固后的液体,呈现半透明的质感,星影兰完全盛放时,花瓣会出现星光流动般的特征,由此被精灵命名为星影兰。
由于生长环境过于苛刻(只在世界树周围生长),这种花数量非常稀少,所以精灵族很少送人,这次婚礼艾希夫人特意带了几朵过来。
星影兰摘下后,并不会像其他花朵一样,过个几天就枯萎了,它的保质期非常漫长,只要定期喂养一点生命元素,它甚至可以一直保持怒放的状态。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了。
所以年轻精灵结婚时,长辈都会送一朵星影兰,祝福双方感情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像星影兰一样永不枯萎。
艾米莉与梅分别将花束递给了若拉与海瑟薇。
来之前,若拉与海瑟薇便被罗宁哄着重新穿上了宣誓时穿的礼服,两女当时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未想罗宁胆子这么大,竟然打算直接补办婚礼中缺失的宣誓环节。
坦诚的说,这场婚礼两女确实抱有很大的遗憾。
因为所有流程走下来,给若拉和海瑟薇的反馈并不强烈,反而有种被人牵着走的不真实感。
就感觉自己像个摆在聚光灯下的精美傀儡,唯一的作用便只是露个面而已。
特别罗宁还缺席了晚宴,到了后半场才回来,这让两女越发的感到失落。
不过这份失落在这一刻被弥补了。
若拉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唇,狭长的眼眸里酝酿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搂入怀里狠狠疼惜的晶莹。
海瑟薇稍微好一点,只是抿着仿佛花瓣一样娇艳的唇瓣。
她和罗宁相处时间更长,知道罗宁是一个偶尔脱线,但关键时刻总会给予自己惊喜的人。
见气氛差不多了,罗宁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并朝若拉与海瑟薇伸出了双手。
这个邀请姿势要是让宫廷女官看了,非得把罗宁头发都给骂竖起来不可。
在那些深受教条影响的女官眼中,这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行为,若拉作为艾瑞希的女王,罗宁必须明确双方的地位身份,先单独向若拉行礼,接着才轮到海瑟薇…
但此刻罗宁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
未来陪伴自己的,是站在眼前的这两个女孩。
她们彼此性格鲜明,若拉毫无条件的信任,海瑟薇那甜到让人想要枕在她膝盖上睡死过去温柔,这些才是罗宁想要牢牢握住的东西。
而不是艾瑞希这个国家,也不是艾登皇室成员的尊贵地位,亦或者是那顶璀璨王冠。
所以,规矩、教条、礼仪什么的,通通滚一边去吧。
同时罗宁也相信,两个女孩也是这样期待的。
刚认识那会,若拉与海瑟薇竞争的那叫一个凶,但两女达成和解之后,若拉反而没有之前那样容易吃醋了。
另外一提,这场婚礼中,若拉曾多次反对过宫廷女官的安排,因为若拉这对海瑟薇不公平,明明双方是平等的,但却硬要让海瑟薇低上一头,若拉不接受这种虚假的胜利。
她要赢,也要赢的堂堂正正。
海瑟薇将手轻轻的搭在了罗宁的掌心,并屈膝行了一个提裙礼。
若拉的反应最为热烈,她直接跳到了罗宁身上,双手死死的搂住罗宁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树懒一样挂在了罗宁身上。
罗宁笑着轻拍了拍若拉的后背,随后扭头看向了一旁脸色微红的海瑟薇。
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后罗宁举起左手做了一个虚揽的姿势。
海瑟薇嗔怪的看了罗宁一眼,脚下挪了挪,也将身体挤了进来。
衣料轻薄,仅仅只是贴合,罗宁便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绵软,鼻翼间更是萦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幽香,香味并不冲突,反而很好的交融在一起,形成了比车厢内香薰更具有作用的效果。
但美好的画面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来人是一位牧师,穿着纯白色的牧师袍服,大概是来的很急,胸口湿了一大块,脸上也蒙着一层细汗。
对方外表看着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但却已经早早的显露出了“强者”的特征,也就是秃顶。
将头顶发毛剃光是教会的习俗之一,许多虔诚的信徒,都会直接用魔药永久性的去掉脑瓜上的毛发,只留下边缘一圈。
这种发型,哪怕是底子再好的人,留了也非常丑。
米内特悄无声息的从景观绿植背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大人,牧师来了。”米内特小声说道,目光始终低垂看着自己脚面。
罗宁闻言忍不住微微皱眉。
虽然罗宁对牧师人选并没有太大的要求,但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太年轻了…看起来就像是还没有完成考核的实习牧师,估计誓词都得照着书上来念。
察觉到了罗宁的质疑,米内特有些尴尬的说道:“大人,这是眼下唯一的人选,各教会在职牧师听闻这件事后,全都不愿意来,刀架脖子上都不管用,所以我只能在实习学员里强行绑一个过来了。”
罗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这件事不怪米内特,一是罗宁给的时间确实很紧,米内特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一一造访,如果给他半天时间,米内特肯定是能找出一个不怕坐冷板凳牧师来。
另外就是责任问题。
晚宴上充当主持的牧师,来自于生命女神教会,地位在教会可以排进前二十,是可以和教宗坐在同一个会议室内的大人物。
现在补办婚礼又请了一位。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还是原来那位,但若拉私下里吐槽对对方,觉得那位老人家太死板了。
罗宁记着这一点,所以就没考虑了。
于是便只能另外请牧师,但这里问题就来了,之前那位身份如此尊贵,后面来的,如果地位匹配不上对方,消息传出去后,就很容易让人误会。
这也是其他在职牧师刀架脖子上也不愿意来的真相。
因为这事风险真的很大,说难听点,来的牧师完全就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年轻牧师夹着一本大部头书在距离罗宁一行人还有四五米的位置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