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脖颈处插着一柄三寸来长的飞刀,鲜血正顺着刀柄汩汩涌出。它仅仅只是踉跄了两步,便直接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雷兆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一个步将失去了战马,就等于失去了双腿。
即便他再勇猛,也绝不可能靠两条腿追上骑兵,更不可能在被汉军重重包围的情况下活着走出这片战场。
雷兆海猛地转头,循着飞刀来路望去。另一侧,屠炉正收起投掷的架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还有一柄飞刀在指尖转动。
跟在他身旁的两个亲兵,正准备要将自己的战马送给雷兆海,可还不等他们接近雷兆海三步之远,就有一柄飞刀闪过,或者是有一颗飞石落在了战马的马眼之上。
雷兆海站在原地,左右两侧,邓婵玉和屠炉一前一后封住了他大部分的去路。远处,更多的汉军骑兵正在向这边涌来,黑色的旗帜在暮色中翻飞。
雷兆海深吸一口气,将铁鞭横在身前,双腿微曲,扎了一个稳稳的马步。
他没有回头看姬成父撤退的方向,也没有喊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面对着即将涌来的千军万马。
如今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有这两人一左一右拦在他身旁,即便是他的亲兵舍生忘死,也不可能将战马递在他的身前。
更何况,阻拦他的亲兵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两人,还包括周围在程咬金指挥下的大汉骑兵。
也正是因为有程咬金携带着大汉骑兵过滤了一圈,能冲到他附近的亲兵根本就没几个,即便是突破了程咬金这一关,也无法突破屠炉和邓婵玉这一关。
至于除去他的亲兵之外的那些大乾兵马,在这种逃命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愿意将自己的战马让给雷兆海,将生还的机会让给雷兆海?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在生死关头,可不会管你究竟是不是将军。
在战场之上,将领也只能够将自己的生死托付给自己最为信任的亲兵,而不可能是托付给普通的兵马。
事实上,活到他这个年纪的,人生的高光和低谷都已经经历得差不多了,很多问题也早就已经看开了。
很多将领,到了年老体衰的时候,甚至都会追求主动战死在战场之上。
雷兆海同样已经有这种倾向了,毕竟,他虽然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但却已经进入衰落期了,如今已经只是勉强保持着初阶神将级别的境界了。
真要说起来的话,雷兆海也只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还算不上是那种死忠分子。
但同样是因为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到了他这种年纪,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为了生死这两个字而愿意晚节不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