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田嫂子杨桃就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冒着泡,香气飘满整个小院。
田家几个孩子也都起来,除了杨梦华还在睡觉。
其实她也醒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林霜会给田朵朵做媒。
听说那个女人很高傲,寻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田朵朵她凭什么呀?
瘦得跟麻杆似的,竟然有男人喜欢?
别不是介绍一个老鳏夫吧?
杨梦华恶意满满的想。
对于杨梦华恶意,田朵朵其实能感受得到,毕竟是住一个房间的人。
但她不怕,杨梦华敢在明面上惹她,她就能扇她。
此时的田朵朵,忙着在院子里铲积雪,对,就是铲,扫根本不行。
老三也跑来帮忙,光靠大姐根本不行,再说他男子汉,理应抢着干活。
至于八岁的老四田应松,他则帮妈妈在厨房烧火。
田风则在整理军装,以及今日份要做的事,在书房大致梳理了下。
想到大女儿今早就要相亲,他既惆怅也忐忑。
当然,林霜出面找的小伙,他是找人打听过的,是个不错的小伙,这点他还是满意的。
但他就怕朵朵是为了置气才这般。
他承认,这些年他因为工作,没顾得上他们娘几个。
他也知道,妻子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偏心梦华,亏待了大女儿。
如今下乡在即,他又被迫把资源倾斜到梦华身上,想在部队里的青年才俊里给梦华挑个如意郎君。
也算是有始有终。
可这样就慢待了大女儿,但他也没法。
田风想了想,从床板底下找出一个烟盒,又从烟盒里数出十张大团结,以及一些票钱,来到院子里。
“朵朵,雪厚,铲的时候慢着点,别摔着。”
身后突然出现父亲的声音,还是关心的话语,搞得田朵朵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可回过头来,的确是父亲站身后。
兄妹俩齐齐喊了人,“爹、爸、爸爸。”
娘说过了,来家属院就改改口,学着这边的人喊人说话,否则会被人笑话。
“唉!你们继续继续,爹也跟你们一起铲。”
然后田风弯腰的时候,把信封塞女儿兜里。
田朵朵铲雪的动作停顿了下,看看她爸,又低头感受了下兜里的分量,有些不解的又望向田风。
田风朝女儿挤了挤眼睛,瞥了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闺女,爸给你的零花钱,别告诉你妈。”
田朵朵木了下,旋即闷闷的应了一声,临时的关心,还不如没有。
但钱票她正缺,杨梦华也要跟人相看,如果成了的话,估计父母还会给她置办嫁妆,至于她,也不知他们会不会给。
如今有了这一百块,她心里也有了底气,起码不会太对不起那个男人。
想了很多。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一会儿就把院子铲得干干净净。
杨梦华也实在装不下去了,起来。
“呀,爸,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咋不叫我?”有点小委屈,“我也可以帮忙的呀!”
田风乐呵呵地摆摆手,“不差你一个,早上天冷,你多睡会儿,家里这么多人干活,不差你一个。”
“爸、你跟妈对我真好,你们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胡说,我们梦华懂事又孝顺,哪里会惯坏?”
田朵朵实在看不下去这幅父慈女孝的感人画面,把木铲放好,去厨房帮忙去。
看到大女儿进厨房。
杨桃觉得还是要交代几句,“等会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说。”
田朵朵反问,“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
杨桃一时语塞,看着这个似乎一夕之间腰杆挺直的女儿,最终呐呐问,“朵朵啊,你是不是把妈也恨上了?”
田朵朵看着她妈不说话,她那样子,像是她敢点头,就能把她撕吃了般。
田朵朵违心的摇头,“不恨,你有你的不得已。”
杨桃松了一口气,又提起刚刚的话题,“我刚刚交代的,你要记得。”
“我不知道你交代我什么?”
杨桃再次语塞,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拧巴了。
“你知道的,你妹的事,别在外面说。”
“你是想说,别在外面说你们如何偏心她,如何亏待我的事?”
“你这死妮子,我是你娘,你还嘴硬给我顶上了?”
田朵朵无端被打了一下,脑袋嗡嗡嗡响,杨桃像是还不解气,还要再来一下。
小儿子突然抱住她腿,“娘,你别打姐姐。”
杨桃最终放下手,却是拧了一把女儿。
田朵朵暗自发誓,嫁人后,若无必要,她尽可能不回来。
在她的家,她说了算,这些人想要去闹,她有的是办法挟制他们,如今还是算了,不想影响心情。
“妈,你和姐姐在说什么呢?”
“没,就是交代她等会儿有点眼色,别丢人。”
“妈,有你在身边呢,姐姐出不了岔子。”
想了想,又道,“妈,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我也想看看对方什么样?做我姐夫合不合格?”
杨桃虽然觉得不妥,但习惯性不会拒绝二女儿的请求。
“好!”
“不好!”
“你说什么?”
“我说,不管是你,还是她,我都不要,我自己相看男人,当然是由我自己去。”
田朵朵说完,腰肢一扭,就出了厨房。
“哎,你这孩子,这脾气像谁啊,真是气死人。”
杨梦华忙给杨桃顺气,“妈,你别气,气大伤身,姐姐是一时气话,咱们是为她好,等吃完饭,她肯定就同意了。”
“还得是我梦华贴心懂事。”
“走,早点好了,梦华你去拿碗。”
桌上一会儿功夫就摆好了咸菜和二合面馒头,以及玉米粥。
杨桃曾经是先给二女儿盛,如今来家属院,就先给男人盛。
吃完早餐,田朵朵就回房间了。
既然要相亲,自然也要把自己收拾利落。
但开门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目眦欲裂,她唯一的一件没有补丁的棉袄,竟然被剪得不成样子,棉花散了一地。
“杨梦华,敢做就受着吧。”田朵朵几乎是咬牙切齿。
原本跟进来嘲笑几句的杨梦华,人刚进屋就被人拎着衣襟朝前扑,门立即被反锁,杨梦华还来不及喊出声,嘴巴里就被袜子堵住。
“唔唔~”
田朵朵骑到杨梦华身上,专往她身上软肉招呼,至于脸上,她没动,不痛不痒的地方,还是不留痕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