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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1 / 2)

对于陈阿公无端的指责,南华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步,就要把人拉开。

李崇文抬手,轻轻拦住了安保。

他神色平静,目光在陈阿公身上,没有动怒,也没有摆官架子,只是淡淡开口:

“老人家,我问你个问题。”

“你!”

陈阿公梗着脖子,一副自己占理的样子。

“唐宋明历朝历代的汉人先贤,他们穿的,是你身上的马褂,还是我身上的汉服?”

陈阿公一下子噎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戏文里的帝王将相,那些宽袍大袖、束发戴冠的模样,好像……确实不是马褂。顿时被噎住了,可嘴上半点不肯服软。

“那都是古时候的事了,大清三百年,我们都穿这个,这就是传统。我爹是前清正经举人,饱读圣贤书,他传下来的规矩还能错?”

他胸脯挺得老高,一副我爹是举人我有理的架势:“我们陈家祖祖辈辈穿马褂、留辫子,这就是老祖宗的规矩,你们年轻人懂个屁!”

旁边几个老头立刻跟着搭腔:

“就是!陈老哥他爹可是有功名的人,还能认错祖宗规矩?”

“读了几本洋书就敢来掰扯礼数,真是没大没!”

围观的留学生们气得握紧了拳头。

这老东西讲不过道理,就用辈分压人了?

李崇文却半点没动气,反倒勾了勾嘴角,语气淡得像聊家常:“陈老先生是前清举人,那你家堂屋正墙上,应该供着孔圣人的画像吧?”

陈阿公猛地一愣。

他家还真供着!

他爹活着的时候,天天早晚三炷香,临死前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圣人画像不能摘,香火不能断。这大官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犯嘀咕,嘴上却硬得很:

“供了又咋样?孔圣人是万世师表,读书人家里哪有不供的!”

“好。”

李崇文点点头,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在他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你,你家那幅圣人画像里,孔老夫子穿的是马褂,留的是辫子吗?”

一句话,像块砖头直接拍在他的脑门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孔子像他看了几十年,画里的圣人宽袍大袖,束发戴冠,衣襟右衽,是没有辫子的!

可这话他没法接——总不能孔圣人穿错了吧?那可是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的。

全场安静了三秒。

“噗——”

不知哪个留学生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年轻人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我就嘛!孔圣人穿的就是汉服。”

“合着陈阿公天天拜圣人,连圣人穿啥都不认啊?”

“规矩是大清这三百年的大,还是圣人几千年的大啊?”

街坊邻居们也跟着议论开了:

“你还别,陈家挂着的孔子画像,还真是宽袖子的衣裳,我见过。”

“闹了半天,人家年轻人穿的才是老祖宗的衣裳?”

“这陈阿公天天把祖宗规矩挂嘴边,合着连孔圣人的面子都不给啊?”

议论声像巴掌似的,一下下往陈阿公脸上扇。他脸涨得从耳根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紫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能一样吗?孔子是圣人,圣人穿啥都是对的,我们普通人能跟圣人比?”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圣人的穿戴就不算祖宗规矩了?合着规矩是你家定的,想算就算,不想算就不算?

李崇文都被气笑了,慢悠悠接了一句:

“哦?照你这么,孔圣人都不算我们汉人的祖宗,不算传统规矩?那你天天给圣人上香,拜的是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阿公急得直跺脚,花白的辫子都跟着晃:“圣人是圣人。大清三百年都穿马褂,留辫子,这就是规矩。”

“大清三百年是规矩,大清之前三千年就不是规矩了?”李崇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总不能规矩还分远近吧?难道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都不算我们的祖宗了?”

“你你你……你强词夺理!”

陈阿公急得语无伦次,手指着李崇文直哆嗦,脑子里一团乱麻,嘴一秃噜就蹦出一句:

“反正……反正马褂就是对的,留辫子才是正宗华人。谁知道孔子那画像是不是瞎画的,真的孔子穿啥,谁见过。”

“哄——!”

全场都笑炸了。

“我的天!连孔圣人的画都是瞎画的?”

“刚才还他爹是举人懂礼数,转头就不认圣人画像了,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白了就是讲不通道理,耍无赖呗!”

“笑死我了,为了抬杠连孔圣人都不认了。这就是他的祖宗规矩?”

笑声、议论声混在一起,陈阿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当众挨了两巴掌还疼。他也知道自己这话离谱,可拉不下脸认错啊!

总不能当着整条街的街坊邻居的面,承认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规矩是错的吧?

他拄着拐杖往后缩了两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李崇文对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硬撑:

“反正……反正我没错,就是你们不对。”

刚才还跟着帮腔的几个老头,这会儿全低着头往人群里缩,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

太丢人了!

本来以为陈阿公有理,结果被人拿孔子画像一句话怼死,最后连“画像瞎画”这种胡话都出来了,再跟着凑趣,连他们都要跟着丢脸。

林文轩站在旁边,心里那叫一个爽。

跟这老顽固掰扯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结果总统搬出一张孔子画像,直接给人怼得胡言乱语。

这才叫杀人诛心啊!

陈阿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最后他狠狠一跺脚,拐杖往地上一戳,撂下一句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般见识,就低着头,灰溜溜地钻进了茶馆,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看着他荒而逃的样子,街上又是一阵哄笑。

没人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连孔圣人都不认的老顽固,还的祖宗规矩,谁还信啊?

李崇文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着怼。

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没必要赶尽杀绝。今天这一巴掌打下去,够他记很久了。

同时,也够整条街的人都想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汉家衣冠。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年轻人,淡淡一笑:

“行了,大过年的,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文化这东西,越辩越明。我们走。”

完,他转身继续往前逛,阮清荷跟在身侧,一行人衣袂飘飘,往唐人街深处走去。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话题早就变了——没人再争论汉服是不是奇装异服,都在聊“原来孔圣人穿的就是汉服”“难怪看着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