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旁边的狗娃差点笑出声,萧承煜也默默扭过头。
这名头传得倒是一点没错。
“是我!”
陈荷似乎终于放松了一点。
“我弟弟过您……他们先生这几日也提过,您时候家里也不富裕,是一家人供着您读出来的。”
王明远神色微微一顿。
“走吧,先去你家。”
陈荷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陈家距离此处并不远。
可越往里面走,巷子便越窄,两边的房屋也越来越破旧,地上的青石早已经断裂得七零八。
有些地方甚至连石板都没有,只剩下被人踩得发硬的泥土。
一路走来,陈荷始终低着头,甚至时不时还会悄悄回头看看。
仿佛直到现在,她仍然担心王明远只是骗她回去,等见到爹娘以后便会让官差将全家一起抓走。
王明远察觉到了,却没有多解释。
这种时候再多,都不如让她亲眼看到。
最后,陈荷停在一处极的院外。
院墙已经塌掉了一角,门板也只剩下一扇。
墙根下却整整齐齐堆着劈好的柴禾,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晾在竹竿上,旁边还放着两个已经补过好几次的竹筐。
家里很穷,却并不脏乱,院中的每一样东西都被收拾得极为规整。
此刻,一名瞧着十岁不到的少年正坐在屋檐
他面前没有纸,只有一块已经磨得发白的旧木板。
少年拿着削尖的竹签,蘸着一碗清水,一笔一画在木板上写字。
写满以后,等水迹慢慢干掉,便又能继续再写。
王明远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这一幕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他坐在赵夫子蒙学里,也曾拿着青石板这样一遍遍练字。
纸太贵,寒门孩子哪里舍得拿整刀的纸反复练习。
可一块石板,一碗水,却能练上无数遍。
少年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很快抬起头。
“姐?”
看到陈荷以后,他脸上先是一松。
但看见姐姐红肿的眼睛、沾满灰土的衣服,以及脚上新添出来的伤口,少年脸色顿时变了。
他赶紧放下竹签站起来。
“姐!你怎么了?”
“脚怎么流血了?”
着便快步迎了过来。
可走到跟前以后,看着姐姐身后这些衣着明显不凡的陌生人,他脚步又慢了下来。
“几位……”少年明显有些紧张,“是不是我姐姐冲撞了你们?”
“她不懂什么规矩……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诸位,我替她赔礼!”
陈荷听到这句话,眼圈瞬间又红了。
她原本一路上都在想着,回家以后该怎么开口。
可真正看到弟弟以后,那些准备好的话却怎么也不出来。
“青禾……”
陈青禾越发觉得不对。
“到底怎么了?”
陈荷低头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我拿了这位姐姐的钱袋。”
陈青禾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拿?”
陈荷闭了一下眼睛。
“偷的。”
两个字下,陈青禾整个人一下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