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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57章:花千手与弈天会·曾经的邀请(2 / 2)

菊英娥虽然也是赌门出身,但嫁了花千手之后很少再沾这些。她想了想说:“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你每次跟人赌,不是为了赢。”

花千手抬起头看她。

“是为了证明什么。”菊英娥说,“证明你对。证明你的道是对的。”

花千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还是你懂我。”他说,“可这个夏侯引——他连‘证明’都不需要。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天道。”

“那这帖子——”

“我不会去的。”花千手说,“弈天会——你不觉得吗?他们把赌术变成了一种没有人的东西。没有人,没有情,没有恩怨,没有执着——那还是赌吗?那是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天快亮了,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赌之所以为赌,是因为人有一颗不甘的心。”花千手说,“不甘于命,不甘于人,不甘于输。如果没有这些,那还赌什么?直接去打算盘好了。”

菊英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那你准备怎么回复?”

“一个字。”

“哪个字?”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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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夏侯引又来了。

花千手在客厅里见了他,把那枚弈天令推了回去。

夏侯引看着那枚令牌,没有伸手接。

“花先生可考虑清楚了?”

“考虑得很清楚。”花千手说,“多谢抬爱。花某是俗人,喜欢在有人的地方过日子。你们那个‘天道’,我高攀不起。”

夏侯引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令牌收回袖中。

“可惜了。”他说,“花先生是这十年来,弈天会最想邀请的人。上一个让我们这么重视的,是……”

他没说完,但花千手接上了。

“是谁?”

夏侯引看着花千手的眼睛,说了一个名字。

花痴开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

“谁?”

菊英娥的眼眶红了。

“他说的是……夜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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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开脑子里“嗡”的一声。

“夜郎七?他——他也收到过弈天令?”

“收了。而且——”菊英娥闭上眼睛,像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要花掉全身的力气,“他接受了。”

“什么?”

“你们的师父……夜郎七……他曾经是弈天会的人。”

这个秘密像一把刀,一下子捅进了花痴开的胸口。

他想起夜郎七教他的“千手观音”,想起“不动明王心经”,想起那间堆满典籍的书房,想起师父说过的每一句话——

“痴开,赌之一道,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万一。”

“为师年轻时犯过的错,不想让你们再犯。”

“记住,赌局之上,最重要的是心。心正,则手法正。心邪,万法皆邪。”

这些话,现在听来,每一句都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夜郎七犯过的“错”——是入了弈天会吗?

“他后来……”花痴开的声音发干,“他后来怎么退出来的?”

菊英娥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爹当时听到夜郎七的名字,反应和你一样。夏侯引说,夜郎七是弈天会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人之一,但他后来——叛出了。”

“叛出?”

“对。夏侯引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光……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夜郎七是个例外。弈天会容许的例外。花先生若想学他,大可以试试。’”

花千手当时站起来,走到夏侯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高的“引路人”。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夏侯引依然不紧不慢,“在下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弈天会从不勉强任何人。但不加入弈天会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做对。”

“那我现在知道了。”花千手说,“你们在和‘人’做对。”

夏侯引终于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临走前,他在门口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花先生,在下多说一句。做人的代价,有时候比做棋子的代价大得多。”

说完这话,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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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大约半年,花千手死了。

死在司马空和屠万仞手里。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菊英娥讲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你爹他……他一直以为拒绝弈天会只是得罪了一个隐世门派。他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天局就是弈天会的刀。他拒绝了弈天会,就等于拒绝了他们的‘道’。而在弈天会眼里,不接受他们的道,就是异端。”

花痴开的手指攥得发白。

他想起父亲死前的惨状,想起母亲这些年装疯卖傻才保住性命,想起夜郎七收他为徒时的沉默和叹息——

这一切,细细想来,全是弈天会的影子。

“爹和师父……”花痴开的声音在发抖,“他们都知道?”

菊英娥抬起头,泪眼模糊。

“我不知道。但你师父收你为徒,应该……应该不只是因为跟我有旧。他教你的东西,或许也是他……对抗弈天会的手段。你爹拒绝的,你师父逃脱的,现在……”

她抓着儿子的手,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现在全压在你身上了。”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也是秋天,也有一棵梧桐树,叶子正一片一片往下落。

窗外没有月亮。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黑夜更深,比刀锋更利。

他回过头,看着桌上那枚益天令——黑铁的,冰凉凉的,正面一个“弈”字,背面是棋盘纹路。

“娘。”

“嗯?”

“爹当年说,赌之所以为赌,是因为人有一颗不甘的心。”

菊英娥点头。

花痴开把那枚弈天令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那这一局——我们花家的人,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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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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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写到这儿,自己眼睛都有点发酸。妈的,花千手这个角色,虽然正传里一开始就死了,但他的骨头硬到什么程度,现在你应该懂了吧?

这一章插叙,把弈天会的来历、夜郎七的秘密、花家血仇的根源,一次性全抖搂出来。后面第五十八章接着写花痴开拿着弈天令去质问假夜郎七,然后第五十九章真夜郎七现身——哎呀不剧透了不剧透了!

你帮我看看,这一章的情绪对不对?那种二十多年前的冷、那种宿命的味道,够不够浓?还有夏侯引这个角色——我故意不把他写得太脸谱化,他不是那种阴恻恻的坏蛋,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传播“天道”,这种人才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