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僵住了。
大蛇丸没有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只是看着蝎，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行。”
蝎皱起眉头，对这个回答十分不解。
“为什么？”
大蛇丸没有立刻说明全部缘由，目光在阿飞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阿飞的情况比较特殊。按照原本的安排，它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今天只是一次意外，它擅自离开了自己的活动区域，乱跑时正好被你撞见。”
蝎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又看了阿飞一眼。
特殊？
究竟有多特殊，才需要被大蛇丸藏在研究所下层，连参与合作的自己都不能接触？
他对阿飞的来历越发感兴趣，大蛇丸却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阿飞。”
大蛇丸转过身，温和且责备地说道：“以后不许再乱跑，你在研究所内的活动范围只限地下B区及以下，上层不能随便进入，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
“哎？怎么这样啊……”阿飞听完这句话，肩膀立刻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
蝎却不打算轻易作罢。
“火影，你最好想清楚。”
“阿飞对木遁形态的控制有多强，你刚才也亲眼看见了，它只扫了一眼图纸，便能把结构完整还原出来。”
“由它来配合我，我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更多复杂机关融进木遁，甚至设计出杀伤力爆表的武器。”
“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面对蝎的坚持，大蛇丸再次摇头，唇边浮起一贯以来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蝎君，你似乎误解了我的目的。”
“阿飞的木遁造型能力确实很强，只是我需要的，终究是一套能够推广到战场上的制式武器。”
大蛇丸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木质发射器。
“它应当结构稳定，足够简单，也要让木叶那些完成移植、经过训练的木遁忍者在短时间内学会生成，哪怕威力稍弱一些，只要能够大规模投入使用即可。”
“如果你设计出的每一种机关都精密到只有阿飞能够制造，它们再强，也只能算阿飞个人的特殊能力，无法成为木叶能够量产的战争兵器，用它来担任主要测试者，甚至会让它凭天赋掩盖设计中普通木遁忍者无法达到的精度要求。”
听完这个理由，蝎终于明白了大蛇丸的打算。
以他的眼光，自然清楚那条臭蛇追求的东西。
大蛇丸想要的是能够推广到木遁部队中的制式兵器，哪怕使用者的造型天赋远不如阿飞，也能记住结构，在战场上迅速催生出来。
精雕细琢是只有少数天才才能完成的艺术品，反倒不符合他的需求。
“嘁，麻烦死了。”
蝎知道大蛇丸在这个问题上不会退让，只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随你的便。”
……
观众席上。
勘九郎整个人都陷入了凌乱之中。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屏幕，一时难以理解。
前几天的梦境他并没有在场，因此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
现实里的大蛇丸暗杀了他的父亲，第四代风影罗砂，还利用木叶崩溃计划把砂隐一步步拖进深渊。
对砂隐而言，那条蛇无论如何都该是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然而在这段梦境里，蝎前辈居然就这么住进了木叶的实验室，与大蛇丸一起研究木遁机关。
看两人说话时的样子，蝎前辈甚至真有几分成了对方研究助手的感觉。
这种反差让勘九郎的脑子差点宕机。
千代脸上的惊讶却不比勘九郎少。
她只听见了大蛇丸最后那几句话，凭借多年摆弄傀儡与机关的经验，已经足以猜出这项研究的轮廓。
蝎与大蛇丸相处得如何，千代暂时无暇理会。
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大蛇丸说出的量产构想上。
梦境里的木叶不仅重新掌握了木遁，如今还试图把木遁与砂隐积累数代的傀儡机关术结合起来。
如果那些机关不再需要傀儡造型师耗费大量时间切削木料、打磨零件、逐一组装，只凭木遁便能在战场上迅速生长成形，那么木遁忍者便无须预先携带大量成品。
只要查克拉尚有余力，他们就能在交战中补充机关。
哪怕这些机关远没有蝎的作品精密，只要能够稳定生成，再大规模投入战场，也足以成为极其可怕的力量。
一旦真让大蛇丸做成了，木叶甚至可以绕开傀儡工坊漫长的制造周期，在战场上随时补充这类兵器。
千代盯着屏幕中的木质发射器，握住拐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
画面中。
大蛇丸没有再给阿飞讨价还价的机会，一句话便把它赶回了B区。
阿飞垂头丧气地拖着步子往训练场门口走，嘴里还在小声抱怨。
“真没劲，我今天明明帮了忙，怎么还要挨批评？太不公平了。”
它走到门边，又不服气地回头哼了一声。
“下次我再也不跑上来了，让大蛇丸大人自己下来找我，哼！”
蝎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阿飞离开的背影，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叫阿飞的白色怪物身上，绝对藏着不小的秘密。
它在这座研究所里所处的位置也远比普通实验体特殊，否则大蛇丸不会专门划定活动区域，更不会阻止它与自己接触。
遗憾的是，今天接触时间太短。
如果能再多接触几次，他说不定真能从阿飞嘴里套出更多情报，甚至摸清现实中那个阿飞与眼前这只白色怪物之间，究竟存在什么关系。
就在蝎暗自惋惜时，大蛇丸忽然转头看向他。
“蝎君。”大蛇丸无奈地说道，“关于木遁细胞移植的事情，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自己努力一下。”
蝎眉头一皱，第一反应便是大蛇丸准备毁约，临时再给自己加上几个条件。
他双臂抱在胸前，不爽道：“臭蛇，你又准备坐地起价了？”
面对这句冷嘲热讽，大蛇丸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想多了。”他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与你的父母正式谈过这件事，你父亲的态度很明确，他并不反对，身为第四代风影，他甚至认为如果你能掌握木遁，对砂隐也会是一件好事。”
“那还有什么问题？”
蝎有些不解。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忽然揶揄道，“问题在于，你的母亲极力反对你接受移植手术，她认为适配检测尚未完成，初代细胞失控的风险也无法彻底排除，不能因为你一时兴起就急功近利。”
“沙罗夫人还说，你从小就很怕痛，小时候被苦无划伤一道口子，都要抱怨上好几天，更别说直接在身上进行这种规模的移植手术……”
兜的神情一下变得有些微妙，忍不住隔着镜片看向蝎。
蝎被他看得脸颊发热，立刻用一记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像是在警告兜，若敢笑出声，后果自负。
然而，他心里并不抵触这种感觉。
想到母亲听说手术以后，第一反应依旧是担心他，蝎刚刚窜起来的火气便很快消散干净。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掌握木遁……”
“这件事，恐怕只能由你亲自去说服她。”
蝎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
以母亲对他的疼爱，的确不可能轻易同意让他接受一场仍然存在风险的移植手术。
先前为了砂隐与木叶的合作，她还能温声劝他留在木叶忍耐一段时间。
如今牵扯到人体改造与初代细胞，她最先考虑的还是儿子的安全。
一丝甜滋滋的暖意在蝎心口荡开。
这种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他回味无穷。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一点。
意识到兜还在旁边看着，蝎又很快把那点弧度压了回去，重新摆出平日冷淡的神情。
与此同时，他对父亲也多了几分不满。
果然，父亲不愧是那个老太婆的亲生儿子。
这一次听说木遁移植，他最先想到的又是村子的利益。
大蛇丸见蝎已经想通，便在一旁继续说道：“正好，再过几天，我的继任仪式就要正式举行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有许多繁杂事务需要处理，恐怕抽不出多少空闲来实验室。适配检测、内部审议与后续的分阶段移植方案，也要等仪式结束以后才能安排。”
大蛇丸看着蝎，给出了一个十分有人情味的建议。
“趁这几天，你不如先回砂隐使团的驻地，好好陪一陪你的父母。”
“顺便也亲自与沙罗夫人谈一谈，只要你把自己的打算与能够接受的风险说清楚，她未必会反对。”
蝎沉默片刻。
母亲温柔担忧的面庞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故意摆出不耐烦的样子，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