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摸出贪吃熊,从它的熊嘴里摸索出了一份古旧的羊皮卷轴,严肃道:“我这里有一份古文献,帮我一起看一看。“
阮天行留下来的赠礼。
“这似乎是关于断罪者的资料,听说堕落超越者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思维网络,但我也不清楚具体的运行原理。”
相原抬起右手释放出了意念场,羊皮卷轴悬浮到了半空中,自行铺展开来。
“断罪者的思维网络?”
相依一愣:“以前在相家的时候,倒是听一些老人们谈起过类似的东西。据说断罪者组织之间的联系,都是采用一种很特殊的方法。毕竟这群人的平均寿命都很长,很多人一旦自我封印,就是好几个世纪。没有手机,没有无线电,没有互联网和gps,但却能在行动中保持一致性。“”听起来像是蜂巢意识。”
相原嘀咕了一句。
当这份羊皮卷彻底铺展开来的时候,他们俩却都微微一怔,面面相觑。
因为羊皮卷里记载的,似乎是一种古老的黑魔法和炼金术,鲜血绘制的繁复图腾赫然就像是群龙汇聚的云海,酝酿着磅礴的元素乱流,壮阔感跃然于纸上。
云雾里暗藏着植物纤维般的隐晦脉络,如同人脑神经一样错综复杂,似乎能够传递某种信息,但又不解其意。
鲜血淋漓的字迹就像是魔鬼留下的诅咒,每一个线条都像是扭动的蛇,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魔性,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样,能看懂吗?”
相原询问道。
“唔,这似乎是一个规模空前庞大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依托于自然现象形成。它很特殊,不需要繁琐的筹备和素材,只要条件满足的话,它就会出现。“
相依分析道:”当然,凡是关于断罪者的东西,不可能那么简单。这个神秘的矩阵就是一场仪式,只要参与献祭的人越多,那么它的规模就越庞大。直到这场仪式达到某个界限,就会发生可怕的事。“相原沉吟道:”可怕的事?“
相依嗯了一声:”少爷,你看这个图腾里的群龙,像不像是在膜拜什麽?“
相原眯起眼睛,审视着云雾图腾里的脉络,似乎能看到群龙在夭矫欲飞。
相依欲言又止。
其实接下来已经没必要多说了。
能让断罪者膜拜的,只有他们的神。
那位至高无上的至尊!
“听说断罪者组织,奉行的是神的志志。但问题是,那位伟大的至尊被隔绝在世界的外侧,如何下达旨意呢?“
相依抬起葱指,轻点红唇:”如果以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层面来解释,那位伟大的至尊多半会建立一种特殊的链接,用于控制池的信徒,传达池的意志。说起来,白薇前辈当初不就是这样被控制的麽?“相原思衬道:”有道理,但强如至尊那种级别的生物,也会去操控一个蝼蚁?
说完这句话,他就闭嘴了。
幸亏二婶睡觉了。
不然一定会冲下来嗨扁他。
但相原说的是实话。
二婶毫无疑问是顶级的强者。
可惜相较于至尊,还是路边一条。
“当然不会了,那位至高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去特意操控任何个体,这没必要。”
相依思考了几秒钟:“根据我的推测,多半是断罪者们的古之契约,会让他们遵从神的潜意识来行动。就像是少爷刚才说的蜂巢意识,他们有一个志志的共同体!“
相原一愣。
他再次审视着羊皮卷轴,惊疑不定。
“少爷,这是很重要的线索,多半就能解释对马海峡上空的怪东西的来源。”
相依抬手挽起耳边的凌乱短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跪坐挺直了腰身。
她试图解读羊皮卷里的内容。
“或许也能挖出断罪者的秘密。”
她微微蹙着眉:“但这段文字显然也有精神污染,看久了或许会很不舒服,但少爷的净瞳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只不过断罪者有他们自己的文字,你可能读不懂具体的意思,所以需要转译一下才行。“相原也在解读着羊皮卷里的内容,轻声说道:”我确实看得很清楚,而且也不太需要转译这段文字,完全可以读得懂。”
当然,实际上不是相原读得懂。
而是小龙女读得懂。
也不对。
准确来说,不是读得懂。
而是那段诡异的文字就如同咒语,一旦被适格的人解读,就会自行触发。
深青的古龙从他头顶的碎发里钻了出来,黄金瞳里倒映出了白发的少女,那段诡异魔性的文字如蛇般在意识深处掠过。
不需要具体的含义,她就已经自行领悟字里行间的,来自神的意识。
相依吃了一惊:“少爷?“
相原没回答,呼吸和心跳都在加速,肌肤下的血管骤然鼓起,石油般浓稠的血液奔流了起来,堕化的天理之咒暴动。
他的眼瞳泛起了阴霾,就像是翻涌的乌云汇聚在一起,云雾如同群龙般缠绕交错,宛若在深邃的海洋里翻滚搅动。
云雾里隐藏着纤维般的脉络。
轰隆。
相原的大脑被震得一片空白,轰鸣声逐渐变成了尖锐的嚣音,无休止回荡。
仿佛灵魂飞升天外。
恍若噩梦的深处,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荒芜破败的远古洞穴,伟岸的石像屹立在黑暗的尽头,就像是一尊夭矫欲飞的古龙,蜿蜒嶙峋的龙躯如山脊般盘旋。
分明是恐怖的巨兽,但恍惚间又像是绝色的女人,黑暗里的线条婉约生动。
雾气如妖魔般弥漫,雾中隐约浮现出了一道道影子,就像是地狱里的亡灵。
包括相原也是亡灵里的一员。
“这是何等伟大的重逢,时隔一千年我们再次在这里重聚,共享不朽!”
寂静里回荡着克劳德的声音,就像是吟游诗人般的咏叹调,毫不掩饰地狂热和疯狂:“我等皆为蝼蚁,却能有幸得到神的恩赐。愿神的荣光再现,普照世间!“
仿佛群魔欢腾,雾中的幽魂们振臂欢呼,像是一群狂热至极的信徒。
相原懵了:“这特么给我干哪来了?“
地狱亡魂在他的身边高呼,浑然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不速之客的入侵。
这一刻相原有种错觉。
仿佛他是误入狼群的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