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博多港,万籁俱寂。
昏黄的路灯下,相原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像是自恋的男明星一样审视着自己的容颜,喃喃说道:“怪不得说网恋需谨慎啊,化妆还真的就是亚洲邪术啊。“
现在就连他自己也认不出这张脸了,原本的他是那种比较秀气的长相,五官的线条也略显阴柔,从某种意义有些娘。
只是成为了长生种以后,拥有了那双威严的黄金瞳,才显得爷们了一些。
尤其是证了天帝以后,他的气势更加威严了,很多人才会忽略他那张脸。
但现在经过二婶的一顿改造,他的五官线条变得更加明朗坚硬,整体看起来更加立体了,黑色的碎发整齐地往后梳,只有一缕额发垂落在眼前,晃晃悠悠的。
至于穿搭方面,深青的格子衫和天蓝的牛仔裤,再搭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简简单单。
毫无疑问,顶着这副打扮再回到义塾高中,当初的同学们绝对认不出他是谁。
相原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
漆黑的圆框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泛着诡异的人脸,好像在无声地微笑。
特级活灵&183;伪人镜。
当这枚特级活灵被解放的时候,相原留下的任何生物痕迹,全部无法检测。
毛发,皮屑,血液,唾液
包括指纹之类的,全部都会失效。
这就是完美的身份掩护。
相原又从脖子里拽出一块晶莹如玉的翡翠牌,牌上雕刻着慈祥的古佛,看起来就像是活物一般,在灯光下微笑。
特级活灵&183;无事佛。
当初深蓝联合收藏的活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饰长生种的灵质波频,还能遮蔽使用能力后留在现场的痕迹。
有的时候就是这种不起眼的小活灵,反而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二婶不放心,还是用水银精魄把它给升级了一下,大幅增强了它的效果。
除此之外,贪吃熊也升级到了特级活灵的级别,没有什么别的效果变化,只是内部容量变大了,更加不易被破坏。
毕竞活灵这东西很容易被打爆。
嗡的一声。
寂静里再次回荡起了无形的波动,就像是一个信号播放器,不断传递信息。
相原集中注意力,仔细感知。
仿佛水滴坠入深潭,涟漪动荡开来。
伴随着隐约的窃窃私语。
那似乎是一个坐标。
相原释放出了意念场,凭空悬浮了起来,衣衫在风中鼓动,猎猎作响。
风在身边流动,海边的大雾被破开,整个海港在他的眼里越来越渺小,微弱的灯火就像是萤火虫一般荡漾开来。
如临绝顶,俯瞰尘世喧嚣。
海港的码头上停靠着一艘艘货轮,即便是这么晚了依然有工人在忙着卸货,起来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井然有序。
正当相原锁定那个坐标位置的时候,便看到一艘渔船如幽灵般悄然遁入夜色,破开海水留下一道激浪,驰骋远去。
“原来刚才这群人是在召唤同伴?”
相原在云雾里穿行,骤然加速俯冲而去,迅速追上了海面上行驶的渔船。
高度在二百米左右,绝对的安全距离,藏身在云雾里,很难被发现。
相原的感知锁定了那艘渔船。
自从晋升到超限阶以后,他融合了新的古遗物,完质术的修行也更上一层楼。
以神识为名的妄想,哪怕感知的范围并没有实质性的增长,但却可以间接接收到更庞大的信息,增强搜索能力。
目前相原的意念场在常态状态下,拥有足足五十米的覆盖范围,相当夸张。
但他的实质上的感知却不止五十米。
比如有人在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打电话,他的声音也会传递出去,只要触及到了感知领域的边缘,就会被精确捕捉。
渔船轰鸣着乘风破浪,渔夫打扮的戈林压低了草帽,抬起阴翳的眼瞳眺望漆黑的大海,感知着从远方袭来的灵质波频。
作为曾经纳粹党的太子,即便沉睡了九十多年的时间,他依然维持着当年的铁血气质,好像钢铁铸就出来的铁人一样。
只是掌舵时的动作略显生疏,显然是对操作台上的电子设备还不熟悉,隐隐透着一股子厚重的笨拙感,但并不好笑。
至少随行的断罪者们不敢笑。
戈林的确是旧时代的残党,但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危险的杀人者,无论是他虎狼般的站姿,亦或是举手投足间的隐蔽动作,亦或是简单的眼神交汇和言语指令,无一不暴露出一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他不是杀手。
而是刽子手。
铁血冷酷,运筹帷幄,统领万军,执掌生杀大权的顶级刽子手。
年轻的堕落超越者们大概都在二三十岁左右,绝大多数人的出身都相当显赫,甚至不少人都是九大家族的嫡系血脉。
他们成为堕落超越者的过程各不相同,有人是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被迫叛逃,也有的人是执行任务失败为了捡回一条命不得已为之,还有些人是憧憬着关于神的传说自愿放弃了原有的一切追寻而来。但他们都是现代人,在相对和平的年代长大,没有真正经历过血和火的试炼。
而戈林是一个传说。
活着的传说。
因此符石掌握在戈林的手里。
所谓的符石,本质上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就是远古时代产出的一种石料。
但在断罪者组织内它就是地位的象征,类似于古代的兵符,代表着权力。
渔船上没有装载任何的货物,只是载了一座巨型的生态舱,它被古旧的麻布所覆盖着,贴着一枚枚凌乱复杂的符咒。
相原悬浮在云雾里俯瞰,海风里扑面而来一股子血腥味,但却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反而让人有种痴迷感。
就像是毒药。
“那是什麽东西?”
相原嘀咕道:“他们说的神血麽?“
小龙女趴在他的头发里,警惕说道:”或许是的,断罪者组织里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啊,所谓的神血多半就是至尊的血液,也就是名为烛阴的神话生物的龙血。我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东西应该具备极强的侵蚀性,毫无疑问就是世上最致命的毒药。“”有多毒?”
“沾上就得堕落。”
“这群人就这么恨柚清?”
“嗬嗬,少装蒜了。姜柚清现在可是九歌的接班人呢,这种污染套餐本来就是给她这种人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家伙们后继无人。想想明朝的靖难之役是怎么来的,那不就是朱元璋原本钦定的太子朱标突然暴毙了,以至于后面全乱了吗?“”你现在还读历史呢?”
“最近在看《明朝那些事儿》呢。”
漆黑的大海起伏动荡,袭天卷浪。
乌云在天边盘踞,恐怖的元素乱流汇聚在一处,就像是恶魔在纵声咆哮。
汹涌翻腾的大海里回荡着巨兽的悲鸣声,白骨巨龙在海水里痛苦地翻滚起来,哪里还有半点龙的尊严,分明就是一条可悲的怪诞虫,通体还被烧得一片焦黑。
这就是堕落超越者的堕化姿态。
因为天理本源的破碎,所解放出来的神话姿态也是畸形的,学名为堕化。
相较天然的超越者,这种畸变形态毫无疑问是降格的,算是一种拙劣的模仿。
但即便如此,依然属于原始灾难。
人力无法企及!
“当初的乌兰台吉就是想变成这幅模样,要是我没能阻止的她的话,那一战所造成的破坏真的就难以估量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普通人葬身在原始灾难里。”
相原悬浮在天上,远距离观摩着这一幕:“小祈,你有没有一种既视感,这家伙看起来有点像是小时候看的《数码宝贝》,加布兽错误进化成丧尸狼人兽!“
小龙女抬起小爪子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没好气道:”那特麽是亚古兽错误进化成丧尸暴龙兽,你连名字都记错了!“
也就是这一刻。
他们看到了满天星辰的杀意。
数尽过去的历史,人类的确无法仅通过自身的力量来应对原始灾难。
但这一刻,历史被终结了。
滔天的巨浪倾泻而下,海水浮现出了姜柚清的背影,她的黑发在呼啸的雨滴里飘摇起来,就像是一笔浮动的墨迹。
狂暴的磁场在急剧膨胀,一枚枚精巧的权杖之剑在空中纵横飞架,就像是剑阵般排列,旋转收拢,严丝合缝。
少女的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权杖,看起来就像是老董事长曾经用过的刀,经由一百多年的杀戮而得名的鬼泣。
她的心口亮着树状图般的矩阵,磅礴的天神因子逸散在空中,洪流般席卷。
这是何等壮观的一幕,千百枚迷你的权杖之剑构筑成了剑阵,集体释放出了星陨般的杀意,流星雨般坠落下去。
这是天罚般的轰击。
也是极度残忍的虐杀。
即便堕落超越者免疫天神因子的特攻,但这种特殊能量所制造出的脉冲波也可以释放出相当可观的破坏力。
权杖之剑的爆炸释放出了磅礴的能量脉冲,就像是水银蒸汽般轰然爆炸开来,彻底吞没了海水里翻腾的白骨巨龙。
多么惊悚的画面。
这是姜柚清一个人的创世纪&183;权杖之剑,每战斗一秒都会消耗巨额的金钱。
那毕竞是权杖之剑。
而不是摔炮。
这要换成一个真正的超越者在这里,恐怕早就被轰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人类的力量不可能撼动原始灾难。
但姜柚清的背后却是整个人类的文明结晶,以及世界上最大的资本联合!
这是从未有过的打法!
时代变了!
“我小时候扔炮仗都没这么任性。”
相原面无表情道:“小祈,看到了吧,这就是人民币战士,我们要鄙视她!“”我同意!”
小龙女也面无表情:“反对氪金!“
渔船也在这一刻熄火,驾驶室里的戈林推开了门,迎着呼啸的海风来到了甲板上,双手骤然伸了出来,十指收紧。
无穷无尽的意念被释放了出来,封印起来的生态舱悬浮在了半空中,粗麻布上的凌乱的符咒在风中狂舞,恍若尖啸。
“任务即将开始,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以神血来污染剑皇,侵蚀这片海域。”
戈林默默蓄力,额头上青筋暴起,以德语冷声道:“现在的断罪者只剩下蒙尘的名声,被人遗忘的记录,受人恐惧的传说。但自由与信仰以及神的力量将获得最后的胜利。我们将同企图反抗我们的势力作斗争,我们的时代将再度来临!诸位,战斗吧!为了神明,为了集体的荣耀!“
他的眼瞳泛起了地狱般的漆黑,额头上鼓起的青筋也流动着石油般的血液。
漆黑的血管在他的肌肤下隆起,好似燃烧起来了似的,烧灼着他的四肢百骸。
堕落化!
“为了集体的荣耀!”
断罪者们纷纷如恶魔般咆哮出来,漆黑的血管隆起暴走,几乎要把躯体撑裂。
仿佛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戈林的冠位尊名为念鬼,显然也是以念动力作为基石的能力,看他的架势竟然是打算凭空举起装满了神血的生态舱,隔着十公里的距离砸过去,引发爆炸。
这家伙的能力作用范围竞然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