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全天候监视着他们的族地,他们在村内受尽排挤。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家族,如今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们满心怨毒,却无力反抗。
远在火之国大名府的团藏,收到了急报。
他看完手中的情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将情报撕得粉碎,碎片在空中飞舞,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境。
老巢被端了。根部覆灭了。他被列为S级叛忍了。
团藏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收拾行装,全速返程。他要回村,他要鱼死网破。
他全然不知,纲手手中的医杖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是想着等他回来彻底清算三代以来的顽疾。
这是木叶初代目和二代目根正苗红孙女心中的唯一想法。
……
完成安排后,火影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纲手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她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那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多年隐忍、多年妥协、多年被掣肘所积累下来的精神重负,终于在今日得以卸下的那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宇智波曜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知道,此刻的纲手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建议,而是一个人默默地消化这一切。
良久,纲手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办公室内留下的几个人——卡卡西、静音,以及那个站在角落里的金发少年。
漩涡鸣人。
他本来是来找纲手为木叶丸说情的,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这场足以载入木叶史册的权力更迭。他看到了纲手奶奶怒斥两位顾问的霸气,看到了那个神秘少年施展木遁的震撼,看到了根部基地中那些触目惊心的景象,也看到了日向日足那压抑不住的怒吼。
他的世界观,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彻底颠覆了。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发零花钱、慈祥地抚摸他脑袋的三代爷爷,竟然在背后做了那么多黑暗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自己父母留下的遗产,竟然被那些高层扣留了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自己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头——那些过期的牛奶,那些发霉的面包,那些为了吃一顿饱饭而斤斤计较的日子——竟然都是人为造成的。
如果他小时候有那些钱,就不用吃那些过期的东西了。牛奶也不会馊了还得捏着鼻子喝下去。想要吃一顿饱的一乐拉面,也不用在钱包里翻来覆去地数那几个可怜的硬币。
自己小时候这么惨,那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人——那些为木叶献出鲜血的英雄后裔——也像自己一样惨?
想到这里,鸣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慈爱的三代爷爷,在他心中,彻底死了。死得比那场中忍考试之乱中亲眼目睹的秽土转生还要彻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眼前那些只为了争权夺利的前木叶高层一样的面孔——陌生,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鸣人在这时候,相较于之前,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他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只知道喊着“我要成为火影”口号的少年了。他开始了解到,高层之中的政治斗争,远比他在忍者学校学到的那些东西要复杂得多,肮脏得多。
如果没有纲手奶奶,这一切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如果没有纲手奶奶,他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把那个剥削了他父母遗产的人当作慈祥的爷爷来尊敬。如果没有纲手奶奶,他所要成为的那个火影——也不过是井中月、水中花,一个被高层操控的傀儡罢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情。
他和木叶丸,同样是失去长辈的孩子。可他只能吃最差的食物,穿最破的衣服,住在漏雨的公寓里,被村里的其他人像看待怪物一样看待,甚至随意殴打。而木叶丸呢?住着宽敞的房子,穿着崭新的衣服,身边有一个上忍老师专门指导,还有一个火影爷爷宠着,什么都是最好的。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他只觉得自己终于收了一个小弟,终于有人愿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大哥”了,心里还挺高兴的。可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那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人格魅力吗?还是因为,木叶丸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待腻了,想要体验一下“平民生活”,所以才找上了他这个全村最底层的吊车尾?
鸣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想要问一问纲手奶奶,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他看到纲手那疲惫的神情,看到她那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堆积如山的文件,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纲手奶奶添麻烦。
同时,他也认出了宇智波曜的身份——那个在另一个世界与纲手奶奶并肩作战、镇压了秽土转生的初代目和斑的男人。他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聪明地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宇智波曜如今是纲手奶奶的支持者,他不可能拆纲手的台。说到底,还是纲手之前给他透露的有关他父亲的消息,让他对纲手产生了深厚的信任。
如今的鸣人,更加拥护纲手。在潜意识上,他已然将纲手视作了自己最亲近的长辈。这份信任,甚至压制住了他之前非常急切地想要寻找佐助的心——因为他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那些闲杂人等离开之后,办公室内只剩下几个值得信任的人——卡卡西、静音、鸣人,以及宇智波曜。
纲手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要牢牢记住。因为这将影响到木叶的未来。”
她看向宇智波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位,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四代目火影——宇智波曜。”
此言一出,除了宇智波曜本人,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静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平、平行世界?!”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在宇智波曜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他早就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且还是四代目火影。
而鸣人,则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另一个世界木叶的火影大人?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家伙,竟然已经成为火影了?而且还是四代目火影?三代爷爷是三代目,纲手奶奶是五代目——那那个世界的时间线,岂不是比自己这个世界要早一点?
不对。
鸣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我们世界的四代目火影,到底是谁?
他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那座熟悉的岩壁——火影岩。三代目的头像旁边,确实有一个空着的位置,那里雕刻着一张模糊的面容。他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隐约感觉到一种亲切感,却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从来没有去查过。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三代目没有说过,老师们没有说过,村里的其他人也没有说过。仿佛四代目火影这个人,在木叶的历史中,就是一个被刻意抹去的空白。
鸣人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纲手注意到了鸣人的神情变化,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有遗憾,有怜惜,也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愧疚。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卡卡西也注意到了鸣人的表情。他看着那个金发少年,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那是愧疚,是心疼,也是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逃避。
他曾经是四代目火影的学生。他曾经答应过老师,要照顾好鸣人。可这些年来,他却因为自己的心结,对鸣人不闻不问,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却没有伸出过一次援手。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鸣人。
而此刻的鸣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注意到纲手与卡卡西那复杂的表情。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世界的四代目火影是宇智波曜,那我们世界的四代目火影,到底是谁?
静音在震惊之余,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跟随纲手多年,亲眼目睹了纲手从那个意气风发的三忍之一,变成如今这个被高层掣肘、被政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五代目火影。她看到过纲手在深夜独自饮酒的落寞,看到过纲手在面对顾问刁难时的隐忍,看到过纲手在一次次妥协中的疲惫。
她曾经以为,纲手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在那些老家伙的掣肘下,碌碌无为地度过火影任期,然后黯然退位。
可如今,她看到了纲手眼中那重新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种她从未在纲手眼中见过的光芒——野心,锋芒,以及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纲手鞠了一躬:“纲手大人!从今往后,静音必定全心辅佐,万死不辞!”
纲手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纲手再次强调道:“木叶之所以日渐衰败,正是因为高层固守陈规、沉溺安稳、逃避变革。他们守着三代目时期的那一套陈规陋习,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利益,至于木叶的未来,他们根本不在乎。”
“我亲眼见过异世界木叶的强盛——那里的木叶,是忍界当之无愧的霸主。砂隐和雾隐依附融合,半数忍界尽数归于掌控。那里的火影,可以毫无顾忌地推行新政,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正是因为亲眼见过那样的木叶,我才决心雷霆夺权、破局重生。”
“木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那份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