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们跟著跟著,却发现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
不知不觉间,她们竟然跟著脚印来到了村子最后面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寂静的村落墓地旁边。
而此刻,墓地周围聚集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了。
村民们沉默的提著灯笼,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似的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宫羽卿看著眼前这片在昏黄灯笼映照下墓碑林立的区域,不由疑惑的低声询问,“这祈神仪式...难道是在墓地里进行的”
“不是。”司空珏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的否定了她的猜测,“祈神仪式的地点是在墓地后面那座古老祠堂里的祭坛上进行的。
“那扇门也在那个祭坛那里。”
她上次和张诚一起来探查时曾亲眼见过那个地方。
果不其然,那匯聚而来的人流最终绕过了阴森的墓园,全部集中在了后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古老祠堂前的空地上。
而在那里已经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而司空珏和宫羽卿也跟隨著那串鞋印无声无息的融入了这片沉默而拥挤的人群。
或许是因为人实在太多过於拥挤,即便有人可能无意中碰到了张诚,但在这种环境下也没人过多在意。
毕竟张诚离开村子时年纪尚小,而且多年未归,村里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多。
估计是把他当成村子里的人了。
此刻祭坛之上已经站立著几道人影。
他们大多穿著普通的村民衣服,但脸上却都覆盖著类似古老儺戏中使用的那种造型夸张的木製面具。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还有一个身高明显矮小,看起来像个孩子的身影。
她身著一套玄色的宽袖古装,脸上戴著一张格外醒目的猩红色儺戏面具,正在古老而奇异的乐器伴奏声中跳著一种节奏莫名,动作扭曲,却又带著某种奇异吸引力的舞蹈。
“好强的异常之力波动......”司空珏轻声呢喃著。
她能清晰感受到隨著那孩子的舞蹈和周围面具人手中古怪乐器的吹拉弹唱,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能量正在祭坛上方匯聚盘旋。
“看来这个所谓的祈神仪式,居然是真的具备某种超自然力量。”宫羽卿接话道,她的目光同样紧盯著祭坛中央那个舞动的身影,“只是看这能量属性和导向,它指向说不定还真是那个神秘的山神。
“那么问题来了,这仪式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司空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凝神观察。
只见仪式继续进行。
过了许久,那戴著猩红面具的孩童终於跳完了最后一式舞蹈,动作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姿势上。
隨即,她带领著祭坛上所有戴著面具的祭祀人员,齐刷刷的朝著祭坛中央的空地跪伏下去,姿態无比虔诚。
而祭坛下方,那黑压压一片的数百名村民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呼啦啦全部朝著祭坛方向跪了下去,將头颅深深埋下。
一时间,整个祠堂前的空地上数百人聚集於此,竟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祭坛中央的地面开始剧烈颤动起来,伴隨著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那扇司空珏和张诚曾经见过的刻画著无数扭曲符文的巨大石门,竟缓缓从祭坛中央升了起来!
“这就是那扇门!”司空珏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果然是被他们的祈神仪式召唤出来的!”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她的预料。
那些跪伏在地的村民,连同祭坛上的祭祀人员,並没有因为门的出现而起身,他们依旧保持著跪拜的姿势,口中开始齐声吟诵起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这吟诵声起初低沉模糊,但很快便匯聚成一股洪流,声音越来越大,还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和力量感,如同无形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衝击著那扇刚刚升起的门。
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门在这股声浪的衝击下竟然开始剧烈颤动起来,並且...缓缓向下沉回去了一些!
“新的异常之力而且如此强大...这股力量属性,与门散发的异常之力完全不同。”司空珏敏锐感知到了力量性质的变化,她不由挑眉,“这是什么力量
他们在做什么难道是试图封印这扇门”
“这大概就是那位山神大人曾经留在此地的守护力量。”宫羽卿摸著光洁的下巴,冷静分析著眼前这矛盾的景象,“看他们这嫻熟的流程和虔诚的態度,说明他们早就知道这扇门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扇门並非这次祈神仪式才被召唤出来的,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於此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而那位山神也並非是在半年前才封印的这扇门,而是在更早的某个时候。
“这些村民进行的祈神仪式的真正目的,恐怕並非召唤,而是加固山神留下的封印。”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祭坛上的变化,“恐怕...真正的变故,马上就要发生了。
“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隨著她话音落下,那扇正在被声浪压制而缓缓下沉的门,忽然间竟毫无徵兆的剧烈颤抖起来!
其颤抖的幅度远超之前!
紧接著,门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亮起了刺眼欲盲的万丈光华!
那光芒並非散乱照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和目的一般化作无数道流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齐刷刷朝著一个方向匯聚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司空珏和宫羽卿所站立的前方,也就是那个“看不见的张诚”所在的位置!
只见在那片耀眼的光芒包裹之中,一道模糊的轮廓,被强行从“不可见”的状態中勾勒了出来,变得若隱若现!
同一时间,祭坛上下,那数百名原本虔诚跪拜低头吟诵的村民和祭祀人员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吟诵声戛然而止。
他们齐刷刷的抬起了头,数百双或空洞或无神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一样同时聚焦在了那道被光芒勾勒出的人形轮廓之上!
被数百人如此面无表情且无声无息的同时注视,哪怕是以司空珏的心志坚韧程度也下意识感到脊背微微一凉,心里有些发毛。
而那道被光芒標记出来的轮廓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到了。
他猛的转过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狂奔!
而在他身后,那数百名村民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喊叫或喧譁。
他们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一样沉默且迅速的站起身,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似的朝著那道逃跑的轮廓蜂拥追去!
他们的脚步声密集得如同擂鼓,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瘮人。
司空珏和宫羽卿反应极快,她俩也立刻追了上去。
那道被光芒包裹的轮廓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和速度。
他如同游鱼入水,几个拐弯穿梭,竟然硬生生將身后那黑压压的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而他最后的选择果然是跑回了张诚家的那栋小楼。
司空珏和宫羽卿站在屋外阴影处,看著那些沉默的村民如同鬼魅般在房屋周围来回奔走搜寻。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有密集而凌乱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迴荡,这场景比喧囂的追杀更显得诡异和令人心底发寒。
“跑掉了吗”宫羽卿轻声问道。
“不,他们没跑掉。”司空珏立刻否定了这个侥倖的念头,她目光锐利的扫视著四周,“你看。”
果然,不消片刻,她们就看到之前那个小卖部老板此刻正领著大队人马径直来到了张诚家门口。
他们动作迅速而默契,在无声无息间便將这栋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诡异的是,儘管已经將房子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这些村民却仿佛在忌惮著什么,竟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敲门,更別说破门而入了。
他们只是静静站在屋外,如同数百尊沉默的雕像,用那种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时间,双方就这样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状態。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