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样,”院长在她身边轻声说,“他现在还能自己上厕所,自己洗澡换衣服。有时候还会帮护工阿姨擦桌子,摆椅子。”
安迪捂住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谢谢你,院长,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院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虽然他现在不排斥见陌生人了,但我还是不建议把他转到普通病房。毕竟他之前受的刺激太大,人多的环境还是会让他焦虑紧张。在这里单独住着,对他的恢复更好。”
“我明白,”安迪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您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
“好。”院长笑了笑,“那你进去陪陪他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院长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安迪一个人,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安迪平复了一下心绪,指尖轻轻敲了敲病房门,随后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坐在桌前的小明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纯真的笑容,迈着小步快步朝安迪走去,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怯生生:“姐姐……是姐姐!”
短短四个字,瞬间击溃了安迪所有的坚强。
她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把将小明紧紧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不住地颤抖。这几个月的牵挂、担忧、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打湿了小明的衣领。
小明乖乖靠在安迪怀里,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学着平日里护工阿姨安慰自己的样子,小声哄着:“姐姐不哭,小明听话,小明很乖的。”
“好,好,我们小明最听话了。”安迪吸了吸鼻子,松开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笑着揉了揉小明的头发。
她转身把带来的几个购物袋放在床上,一件件拿出给小明准备的衣服,有柔软的纯棉睡衣,有耐脏又舒服的外出外套,还有几双合脚的软底鞋。
她耐心地帮小明试穿每一件衣服,大小刚刚好,看着弟弟穿戴整齐的模样,安迪心里满是暖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程都沉浸在和弟弟久别重逢的喜悦里,丝毫没察觉医院里正有一双眼睛在四处探寻。
而此时的谢滨,正躲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小心翼翼地四处乱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他一路跟着安迪进了医院,可转眼就没了安迪的踪影,只能漫无目的地挨个病房寻找。
他贴着墙壁慢慢走动,时不时探头往病房里看,可找了一间又一间,始终没看到安迪的身影。
反倒一路看下来,发现这家医院里的氛围格外平和:医生和护士会耐心地陪着病人聊天、散步,帮病人整理衣物、喂饭,病人就算有个别情绪不稳定、行为古怪的,也只是自己喃喃自语、来回踱步,医护人员并没有把他们锁在病房里,更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一切都和普通的精神卫生中心没两样。
谢滨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原本笃定的心思也动摇了几分。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关押少女的秘密据点,就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精神病院?是自己先入为主,太过多疑了?
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行,没找到安迪之前,绝不能轻易下结论,眼见不一定为实,说不定这些都是对方做出来的表面样子,安迪肯定藏在某个地方。
谢滨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往前探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引起医护人员的注意。
就在他快要把所有病房都找遍的时候,抬头忽然看见走廊尽头,挂着一块“特殊病房”的牌子,门口还守着一名护工,相比其他普通病房,显得格外特殊。
谢滨心里一动,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牌子。
整个医院的病房他都找遍了,唯独这一间特殊病房还没查看,安迪十有八九就藏在这里!
所谓的特殊病房,说不定就是关押那些被拐少女的秘密房间,故意设了看护,就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防止里面的人逃跑!
他攥紧了拳头,屏住呼吸,慢慢朝着特殊病房的方向挪动,眼神里满是紧张和笃定,一心想要揭开这里的“真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闯入的,是和他的推理毫无干系、满是温情的私人空间。